幽谷之内,灵气翻涌如浪。
凌辰盘坐在古老石台上,双目轻闭。
掌心那枚干枯灵种,正丝丝缕缕泄出沉淀千百年的浑厚灵气。残缺《衍灵诀》在体内运转流转,这套功法不重杀伐,擅长解析灵气脉络,完美契合他十几年推演天地法则的根基。
周遭溪水流淌,草木轻摇,整座山谷的灵气,源源不断灌入他的经脉。
引气二层的壁垒,持续震颤,裂痕越来越大。
距离突破,只差最后一步。
就在境界即将冲破的紧要关头——
轰隆!!
山谷入口的藤蔓屏障骤然被暴力撕碎!
两道浑身沾满兽血、身披粗糙兽皮的人影猛冲进来。
他们面容涂抹兽灰,气息模仿妖兽凶戾,手中握着淬毒的利爪短兵,看上去如同山林中嗜血的妖兽。
可凌辰五感远超常人,刚一听见动静,心底瞬间明了。
是人!大长老派来的死士!
故意伪装成妖兽,就算他死在此地,对外也只会宣称,凌辰在后山寻宝,不幸葬身妖兽之口,死无对证。
“动手!速战速决!”
其中一人低声嘶吼,完全压着人声,浑身爆发凝气三层修为,利爪裹挟腥臭黑气,直扑石台上正在闭关的凌辰。
另一人紧随其后,绕向侧面,封死山谷所有退路。
二人配合老练,一攻一堵,打算趁凌辰突破的虚弱时刻,一击毙命。
凌辰此刻正卡在突破关口,经脉翻腾,灵气动荡,正是修士最脆弱的瞬间。
若是普通修士,这种关头被打断,轻则灵气反噬身受重伤,重则经脉崩碎,修为尽废。
危机迫在眉睫!
凌辰没有慌乱,猛地压下体内躁动翻滚的灵气,强行稳住即将冲破的境界。
他双目骤然睁开,清亮的眼眸之中寒光一闪。
“果然不肯给我留半分喘息之机。”
他没有选择硬扛冲击,指尖飞速掐动刚刚习得的《衍灵诀》印诀。
嗡!
无形灵气波纹扩散开来。
衍灵诀,解析万物灵气运转。
敌人攻势、利爪之上毒气流动、二人经脉灵气流转轨迹,全部清清楚楚映照在凌辰脑海之中。
敌人招式迅猛霸道,可灵气运转的破绽,一览无余。
第一只淬毒利爪已经扑至身前半尺!
凌辰身形贴着石台地面横向滑出,堪堪避开毒爪,碎石被利爪抓得四溅纷飞,石台上留下数道深深爪痕。
“躲?看你能躲到几时!”
两名死士步步紧逼,双重攻势轮番压上,黑气笼罩整片石台。
凌辰手中没有兵器,只凭肉身和精妙步法周旋。
他不与对方硬碰蛮力,每一次躲闪,都精准踩在对方招式的间隙之中。时而指尖轻点,打向对手经脉穴位,扰乱对方灵气循环。
以引气二层,周旋两名凝气三层死士。
险象环生。
好几次毒刃几乎擦过他的咽喉臂膀,衣袍被割裂数道口子,皮肤已经被毒气熏得微微发麻。
可越是激战,凌辰对《衍灵诀》的领悟就越深。
十六年的观察推演,在生死搏杀之间彻底融会贯通。
“一味防守,终究会力竭。”
凌辰心中快速权衡。
掌心的古老灵种,还在源源不断释放力量。
不能再继续压制突破!
他咬牙,索性不再压抑境界壁垒。
“既然战火临门,那便借生死之战,强行破境!”
凌辰猛地深吸一口气,把灵种剩余力量尽数引动。
轰!!
磅礴灵气如同决堤江河冲入四肢百骸。
山谷狂风骤起,四周灵草随风狂舞。
咔嚓——!
阻碍许久的境界壁垒轰然破碎!
引气三层!突破!
一股更浑厚、更凝练的灵气席卷周身。
这一次突破,不是静坐调息得来,是生与死厮杀之中硬生生冲开。
灵气的锋利、韧性,远胜寻常同阶修士。
“什么!他突破了?!”
两名伪装死士脸色大变,万万没想到,被他们偷袭打断闭关,对方非但没有反噬重伤,反而借着压力直接完成突破。
“不要给他机会,全力杀他!”
两人不再留手,两股凝气三层力量合一,漆黑爪芒凝聚成一道半月形杀光,狠狠劈向凌辰!
这一击,足以劈碎巨石。
凌辰眼神沉静,衍灵诀全力运转。
他看清两道力量交融的衔接破绽,不闪不避,身形骤然向前突进。
周身灵气收拢,全部凝聚于右掌指尖。
“衍灵·分隙!”
一声轻喝,手掌精准刺入两道力量衔接的缝隙弱点处。
嘭!!
两股合一的杀招瞬间失衡,内部灵气互相冲撞,轰然在半空炸开!
狂暴冲击波横扫四方,碎石漫天飞舞。
两名死士首当其冲,被自己的力量反噬,气血翻腾,连连向后踉跄,口吐鲜血。
胜负已定。
凌辰趁势追击,身形如风,掌影翻飞。
数息之间,两声闷响。
两名死士重重倒在满地杂草之中,失去反抗之力。
战斗落幕。
幽谷恢复安静,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凌辰微微喘息,手臂衣袖被毒刃划破,皮肤泛起乌青,毒气正在缓慢侵蚀肉身。他运转衍灵诀,调动体内灵气,一点点把毒素逼出体外。
他弯腰,搜查两名死士的身上。
两人早已提前备好口中毒囊,见战败,正要咬毒自尽。
凌辰早有防备,指尖灵气点出,直接封死二人下颌穴位,让他们无法咬合。
“想自尽?没那么容易。”
仔细摸索,从其中一人腰间暗袋,搜出一枚墨玉令牌。
令牌之上,刻着一道隐晦纹路——正是大长老凌苍一脉专属的私卫标记!
铁证到手!
凌辰握着冰凉的墨玉令牌,眉头微微皱起。
物证确凿,可仅仅一块令牌,还不足以扳倒一位位高权重的大长老。
大长老经营凌家数十年,党羽众多,根基深厚。若是现在拿着令牌直接去大殿揭发,对方大可狡辩是令牌被盗、旁人栽赃陷害。
没有完整人证,贸然发难,只会引火烧身。
凌辰把墨玉令牌小心收好。
“先留着,待到族中大比,找到合适时机,再将一切公之于众。”
他回头看向山谷石壁上父母留下的刻痕,手中木盒安静存放着半卷古卷与书信。
这里是父母旧地,机缘虽好,却已经暴露。大长老派来的人失联,很快就会有第二批人马搜山。此地不宜久留。
凌辰将灵谷之中几株成熟的低阶灵草采摘收好,掩埋两名死士的尸体,抹去打斗大部分痕迹。
没有毁掉石壁刻痕,只是用藤蔓重新遮盖,把这个秘密山谷隐藏起来,留作日后再来。
夕阳西下,暮色浸染山林。
凌辰一身风尘,衣袍破损,却气息稳固,修为稳稳扎根引气三层。
三个月的大比,越来越近。
这一战,让他实力大涨,也拿到大长老犯罪的物证。
可他心里清楚,这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大长老只是凌家内部的叛徒,背后,还有那股遥远的域外势力。父母的血海深仇,灵根被封十六年的委屈,还有许许多多尚未揭开的秘密,都还笼罩在迷雾之中。
踏上归途,凌辰望着凌家主峰遥遥的轮廓,唇角又浮起那抹熟悉的开朗浅笑。
前路杀机密布,那又如何。
步步荆棘,正好踏作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