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秋风萧瑟,吹落了庭院里仅剩的几片枯叶。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别墅的大门就被人推开。
严浩翔一身黑色正装,怀里抱着一大束洁白的白菊,花香清冽,带着祭奠的肃穆。
这是苏年最喜欢的花。
三年来,每逢苏年忌日,整座房子都要摆满白菊,处处是清冷悼念的气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贺峻霖一夜没睡。
昨夜突如其来的胃癌绞痛几乎将他撕碎,他蜷缩在卧室冰冷的地板上,疼得浑身痉挛,指尖死死抠着地砖缝隙,嘴里涌上一阵阵腥甜的血腥味。
他吐了无数次,最后连黄水都吐不出来,整个人虚弱得脱了力。
此刻他靠在卧室门框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泛青,原本清瘦的脸短短几日又凹陷下去一圈。
听见楼下动静,他撑着发软的身子,一步步慢慢走下楼。
胃里还在隐隐作痛,每走一步,内脏都像被人狠狠攥住、撕扯。
严浩翔正将白菊一束束摆在客厅茶几、窗台、玄关,动作温柔虔诚,是贺峻霖从未见过的温柔模样。
他对着空气,对着满室白花,眼神柔软得不像话。
那是属于苏年的偏爱。
贺峻霖站在楼梯转角,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一点点荒芜下去。
三年了。
他守了这个人三年,伺候他三餐四季,包容他所有坏脾气,在他深夜醉酒时替他擦脸,在他生病时彻夜不眠守着。
可他从来得不到一束花,得不到一句温柔的话。
严浩翔余光瞥见楼梯口的人影,眉头瞬间狠狠皱起,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冷漠与厌烦。
“谁让你下来的?”
他语气冰冷,带着极强的排斥感。
今天是阿年的忌日,我不想看见你这张脸。”
字字诛心。
贺峻霖脚步一顿,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贯穿,连带着原本绞痛的胃部都骤然剧痛袭来。
他攥紧衣角,指尖泛白,虚弱地抬眼,声音轻得像随时会碎:“严浩翔,我好痛……”
他真的撑不住了。
身体的衰败、无休止的病痛、三年卑微无望的爱意,快要压垮他最后一丝气息。
他只是想求一点点安慰,哪怕是假的。
可严浩翔只觉得厌烦。
他大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睨着面色惨白的少年,眼底满是不耐与讥讽:“贺峻霖,你又玩什么把戏?”
“昨天装可怜博同情,今天又装病?”
“我说过,别拿你这套欲擒故纵的手段恶心我。”
贺峻霖怔怔地看着他,眼眶瞬间红透。
原来他所有的难受、所有的濒死煎熬,在心上人眼里,永远只是演戏,只是博宠的手段。1
严浩翔你也太渣了吧
“我没有装……”他嗓音发颤,带着压抑已久的哽咽,“我是真的、快撑不住了。”
他伸出手,想去拉一拉严浩翔的袖口,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下一秒。
严浩翔猛地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力道极大。
贺峻霖本就浑身无力,被这一甩,整个人直接失重往后踉跄,重重摔下两级台阶!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客厅响起。
骨头磕碰台阶的剧痛瞬间炸开,腹部的绞痛骤然翻倍,汹涌的腥甜猛地冲上喉咙。
贺峻霖趴在台阶上,半天爬不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的衣服,额前碎发湿漉漉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他微微张口,呼吸艰难,眼前阵阵发黑。
可严浩翔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
他冷冷看着摔倒在地的少年,眼神冷得像冰:“贺峻霖,适可而止。”
“别用你廉价的眼泪和装模作样的脆弱,玷污阿年的日子。”
说完,他不再看瘫在台阶上、快要晕厥的贺峻霖,转身拿起车钥匙,语气淡漠决绝。
“我去墓园看阿年,你在家安分待着,不许出门,不许捣乱。”
脚步声渐行渐远,大门被重重关上。
整栋别墅瞬间死寂。
满室清冷的白菊香气萦绕鼻尖,像是无声的嘲讽。
贺峻霖维持着摔倒的姿势,趴在冰冷的台阶上,许久许久,才微微抬起头。
泪水混着冷汗滑落,砸在地板上。
他缓缓抬手,捂住剧痛的腹部,指缝间渗出淡淡的血色。
诊断书上那行刺眼的【胃癌晚期,预后极差】突兀地浮现在脑海。
原来。
他命不久矣。
也换不来他半分怜惜。
他爱了五年,陪了三年,做了三年替身。
终究是,人不爱,命不长。
贺峻霖缓缓闭上眼,耳边似乎响起晚风呜咽的声响。
像是在替他,哭完这一场盛大又荒唐的单恋。
本章完
✨【下章高能预告】
严浩翔从墓园回来,带回了苏年生前的旧物。
他看见贺峻霖蜷缩在血泊里奄奄一息,却依旧冷声质问:你又闹什么?
直到他无意间掉落的诊断书被风吹开……严浩翔才第一次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