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从前的偏爱，尽数收回

冰冷的字句落在耳畔，带着居高临下的强势，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将苏晚笼罩。

周围还有零星没走的同事，此刻全都假装低头赶路，余光却忍不住悄悄往这边瞟。

陆则衍是整个陆氏集团的顶层掌权人，矜贵冷淡、遥不可及，从来不会对任何人格外驻足。

可此刻，他拦在普通员工通道，姿态专注，目光紧锁苏晚，任谁都能看出几分不一般。

难堪与压迫感接踵而来。

换做从前的苏晚，被他这样当众逼近对峙，早就慌了神，脸颊发烫，手足无措地忙着解释、示弱，生怕惹他不悦。

但现在的她，眼底只剩平静的漠然。

苏晚微微抬眸，不惧不躲，清冷的声音清晰响起，字字分明：“陆总，成年人的关系，合则来，不合则散。我们早就结束了，谈不上跑不跑。”

结束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冰石，狠狠砸进陆则衍的心底。

他眸光骤然一沉，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晦暗的情绪，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收紧。

这么多年，从来都是苏晚追着他走。

她会为了他一句随口的夸奖开心一整天，会因为他一次冷淡的态度辗转难眠，会放下所有骄傲，一次次主动靠近、一次次卑微妥协。

在他的认知里，苏晚永远在原地，永远不会走，永远属于他。

可现在，她轻描淡写，亲手斩断了所有牵连。

“结束？”陆则衍喉间微沉，语气带着几分偏执的执拗，“我没同意。”

苏晚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模样，心底只剩极致的荒唐与嘲讽。

前世她就是被他这份霸道拿捏得死死的。

他从不珍惜，从不回应她的爱意，却也从不彻底放手。任由旁人磋磨她、诋毁她，等她遍体鳞伤，再用一句轻飘飘的没同意，困住她余生所有自由。

这一世，她不会再傻了。

苏晚轻轻扯了扯唇角，笑意清冷又疏离：“陆总，感情不是您的项目，不需要您签字批准。我不爱你了，就是真的结束了。”

不爱了。

短短三个字，干净利落，碾碎了所有过往。

陆则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怔怔看着眼前的女孩。

眼前的苏晚，眉眼依旧清丽温柔，可眼底再也没有了从前滚烫热烈的爱意，只剩下一片清冷荒芜，无他一席之地。

那种被全心全意偏爱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猝不及防地窜上心头，取代了原本的烦躁与掌控欲。

他不习惯。

极度不习惯。

不习惯她的冷淡，不习惯她的疏离，更不习惯她亲口说出的“不爱了”。

“苏晚。”他嗓音压低，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再说一遍。”

压迫感骤然加重。

周遭空气凝滞，路过的员工早已不敢停留，快步逃离这片低气压。

苏晚却依旧从容，迎着他沉如寒潭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重复：

“我说，我不爱你了，以后不会再纠缠陆总，也请陆总，别再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她微微侧身，打算绕过他离开。

可手腕却被温热有力的掌心骤然扣住。

力道很紧，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牢牢锁住她纤细的手腕。

熟悉的触感传来，瞬间勾起苏晚前世无数痛苦的回忆。

那些被他禁锢、被他拉扯、被他一次次随意左右的日子，那些委屈落泪、独自煎熬的夜晚，悉数翻涌而上。

生理性的厌恶瞬间席卷全身。

苏晚眼底的温度彻底褪去，冷得彻底：“陆则衍，放手。”

她的声音没有撒娇，没有委屈，只有纯粹的警告。

陆则衍垂眸看着被自己攥住的手腕。

从前这只手，总是主动挽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牵着他的衣角，软软糯糯地依赖着他。

可现在，她只想逃离。

他心底的闷堵越来越盛，莫名的火气肆意蔓延，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反而更重。

“不爱我？”他盯着她清冷的眉眼，语气带着一丝自我拉扯的偏执，“那你从前所有的主动，所有的喜欢，都是假的？”

“从前是我年少无知，眼瞎心盲。”苏晚毫不迟疑，字字决绝，“现在清醒了。”

清醒了，看清了他的凉薄，看清了这段感情的骗局，也看清了自己前世惨烈的结局。

所以她要及时止损，彻底抽身。

陆则衍盯着她冰冷无波的脸，第一次生出无从掌控的无力感。

他向来理智沉稳，运筹帷幄，掌控得了商场所有局势，拿捏得住所有人的心思，唯独此刻，拿捏不住一个彻底转身的苏晚。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电梯口再次传来脚步声。

林薇薇提着精致的礼盒，妆容娇美，身姿温柔，款款走来。

她显然是特意过来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紧紧相扣的两人手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鸷与嫉妒，随即又换上柔弱委屈的模样。

“则衍，我听陈特助说你还在公司，就过来找你了……”

她声音娇软，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目光楚楚可怜地看向苏晚，“苏小姐，对不起，是不是因为我中午打电话的事情，让你们吵架了？都怪我，是我不懂事，你不要生则衍的气好不好？”

一番话，看似道歉，实则字字都在暗示她和陆则衍关系亲密，暗戳戳将所有矛盾引到苏晚身上。

前世，苏晚每次听到这番话，都会失控、会吃醋、会和陆则衍争吵，最后只会落得一个小气善妒、不懂事的名声。

可现在——

苏晚只觉得可笑。

她抬眼淡淡扫了林薇薇一眼，语气平静无波：“你想多了，我和陆总，早已无关。你们怎么样，与我无关。”

话音落下，她猛地用力，直接挣开了陆则衍的桎梏。

力道干脆，没有半分留恋。

手腕骤然空落。

陆则衍指尖微僵，怔怔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心底第一次滋生出浓烈的落空感。

苏晚不再看纠缠的两人，抬步径直走向电梯，背影挺拔、利落、决绝。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从前她攒了千万次的偏爱与主动，今天起，尽数收回，分毫不留。

电梯门缓缓合上，彻底隔绝了陆则衍的视线。

看着那道消失的身影，陆则衍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黑眸暗沉可怖。

一旁的林薇薇还在故作温柔地开口：“则衍，你别生气，苏小姐应该只是一时心情不好……”

“闭嘴。”

冰冷刺骨的两个字，骤然打断她的声音。

陆则衍目光沉沉盯着紧闭的电梯门，周身寒气肆虐，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他第一次清晰意识到——

这一次，苏晚是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