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月攥着父亲断成两截的佩剑,指节勒得泛白。脚下的汉白玉阶浸着暗红的血,风卷着硝烟擦过耳边,全是族人哭号的声音。
身宗的护城阵刚才碎了,黯的人已经杀进了内城。她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刚要提剑冲下台阶,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别冲动,你父亲留了话,内城的女眷和幼童要先往密道撤,你得去带队。
墨月猛地回头,撞进墨邪的眼睛里。往日总含着笑意的眸子此刻冷得像冰,墨色的衣摆还沾着刚才御敌溅上的血,他身后跟着几个仅剩的护宗侍卫,刀上的血正往下滴。
我不走,我爹战死在南门,我要去把他的尸身接回来!


接回来?你现在去南门,只会给黯的人送人头!
墨邪的声音压得很低,伸手把一块还带着体温的令牌塞进她手里,令牌上刻着身宗长老的徽记,是她父亲随身带了几十年的东西。
墨月指尖刚触到令牌的纹路,就听见城墙方向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侍卫撕心裂肺的喊叫。

不好!黯的手下破了密道入口的机关!
墨邪脸色骤然一沉,反手把墨月往侍卫身后推了半步。

你带十个护卫走偏巷绕去密道后面的暗口,我去堵入口,半个时辰后我没跟上,你直接带族人走水路。
不行!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墨邪扯了扯嘴角,抬手按了下她发顶。

少废话,再耽搁全族都得死在这。
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见黑甲兵的影子往这边冲。

走啊!
墨月眼眶瞬间红了,攥着令牌的手狠狠发抖。
墨邪你记着,我在暗口等你,你不来我绝对不走!


少废话,快走!
墨邪提剑转身,衣角扫过地上的血珠,径直朝着密道入口的方向冲了过去。

少主!黑甲兵已经到巷口了!
墨月狠狠咬了下舌尖,腥甜压下翻涌的泪意,抬手抹了把脸。
走!先送老弱妇孺去暗口!

她提着剑护在队伍最后,三步一回头地往巷口外望,风里全是兵刃交击的脆响。
刚拐进偏巷,旁边矮墙后忽然窜出个浑身是血的小弟子,扑到墨月脚边。

长老!墨邪长老他被三五个黑甲头领围上了!左肩都被刺穿了!
墨月手里的剑“哐当”磕在石墙上,脸色瞬间煞白。
她猛地转身就要往回冲,被身旁的侍卫死死按住胳膊。

长老您不能去啊!老宗主死前特意嘱咐过,要我们拼死护住您和族人!
放开!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把他带回来!


长老!您要是出事,我们怎么对得起老宗主,怎么对得起墨邪长老拼死给我们挣的时间啊!
墨月挣了两下没挣开,指尖死死抠着石墙,指缝渗出血都没察觉。
远处突然炸开一声巨响,整条巷子都震得掉灰。

是密道入口方向!墨邪长老他、他引爆了入口的留的炸石雷!
墨月浑身的血瞬间凉透,耳里嗡鸣一片,连喊杀声都听不清了。
不可能……他说过会来暗口找我的……

巷口已经有黑甲兵的影子晃了过来。

长老!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啊!
墨月喉口一甜,猛地咳出一口血,盯着密道方向的火光眼睛红得要滴血。
走!

她死死攥住那块长老令牌,指节泛白,转身时把所有哽咽都咽回了肚子里。1
这段看的我好揪心啊
所有人加快速度,到暗口等半个时辰,他不来……我们再走。

一行人跑得急,刚到暗口就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

长老!是黯的追兵往这边来了!
墨月按在暗口机关上的手顿了顿,目光还死死盯着密道方向的火光。
再等一刻钟,就一刻钟。

她指尖狠狠掐进掌心,血腥味漫进嘴里也没松劲。

长老你看!那边有个人往这边跑!是不是墨邪长老!
墨月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攥着剑的手都在抖。

不对!那人穿的是黑甲!是追兵的哨探!
所有人躲进暗口!我去拦他!

她刚要冲出去,手腕突然被人拽住,熟悉的冷香混着血腥味裹过来。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带人进去。
墨月猛地回头,撞进墨邪染着血的笑意里,他左肩的血还在往外渗,手里的剑断了半截。
你……你没死?


废话,答应你的事,我能食言?
黑甲哨探的喊声已经近了。

先进去,回头再跟你算账。
墨月鼻子一酸,抬手就砸了他肩膀一下,没控制住力道,砸得墨邪嘶地抽了口冷气。
谁要跟你算账,你活着就行。


别贫了,快进去,追兵马上到。
墨邪推着她进了暗口,反手按上了机关门,石门轰然落下的瞬间,恰好挡往了外面射来的箭雨。
石门后一片昏暗,有人举起火折子,照亮了族人满是泪痕的脸。

长老!真的是墨邪长老!我们还以为……
墨邪靠在石壁上缓了缓,抬手按住还在流血的左肩。

别废话,先往水路走,这里待久了迟早被发现。
墨月伸手扶住他,指尖沾了满手温热的血。
我扶着你,你别硬撑。


这点伤死不了,别皱着个脸。
墨邪笑了下,刚迈腿就踉跄了半步,墨月赶紧把他胳膊架得更稳。
通道尽头已经能听见水流声,前面探路的侍卫折返回来。

长老,船都在岸边上候着呢!
先上船,我给你处理伤口。

墨邪咳了声,血迹顺着嘴角往下淌,还是笑着摆手。

没事,先让族人上船,我断后。
墨月脸一沉,手上攥着他的胳膊没松劲。
断什么后,你现在连剑都握不住,老实跟我走。


我这不是还有你么。
墨邪刚说完,就被墨月硬架着往岸边走,身后的侍卫赶紧护着族人跟上。
刚踏上船板,就听见暗口方向传来轰隆的砸门声。

不好!他们找到暗口了!
开船!立刻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