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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半张榻

奈何情深,不愿情深

我小产那天,血从腿根淌下来,把褥子浸透了半张。

丫鬟青黛慌得连鞋都穿反了,一边哭一边往外跑:"我去军营找将军回来——"

我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像纸,却还笑着拽住她:"别去。"

"夫人!您都这样了!"

"他在校场。"我闭上眼,"今天是他和柳姑娘比箭的日子,别扰他。"

青黛哭了:"那柳姑娘是敌国细作啊!您上次为了查她,差点被人沉塘,您忘了?"

我没忘。

三个月前,我在柳嫣然的妆奁里翻出一封密信——北狄狼纹印,字字句句是要取萧彻性命的毒计。我拿着信去找他,他看都没看,反手给了我一巴掌。

"阿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他叫我阿颜。全天下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叫我。我爹死前把兵符交到我手里时,说:"阿颜,这辈子别把兵符交给不值得的人。"

我没听。

我把兵符给他了。在他跪在祠堂三天三夜求我的时候。

他拿到兵符那天,北狄退兵三十里。满城百姓喊"萧将军万岁",没人记得他手里的兵符,是我爹拿命换的。

也没人记得,他凯旋那天,我在城墙上替他挡了一支冷箭。箭头上淬了毒,我昏迷了七天七夜。他来看过我一次,坐了半盏茶的时间,说:"你好好养着,柳嫣然怕黑,我得回去陪她。"

然后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把拔出来的箭头藏在枕头底下。毒没清干净,大夫说以后可能怀不上孩子。我笑了笑没说话。

现在看来,大夫说得对。

血还在流。我让青黛去灶房熬一碗红糖水,她不肯,我只好自己撑着床沿站起来。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前院传来笑声。

是萧彻的声音,带着我许久没听过的轻快:"嫣然,你这箭法比三年前在北狄时差了些。"1

段评

女主也太惨了吧

柳嫣然娇笑着回:"那将军倒是比三年前更狠了——连自己的夫人都不管了。"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她?她命硬得很,挨了两箭都没死,流个产算什么。"

我站在月洞门外,手扶着门框,指节泛白。

他说得对。我命硬。

可命再硬,也硬不过他一句话。

我转身回了房,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件旧披风——是他第一次出征前我给他缝的,针脚歪歪扭扭,他嫌丑,从来没穿过。我把它叠好放在桌上,又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染了毒血的箭头,放在披风上面。

然后我坐回床沿,等血自己停。

或者不停。

天快黑的时候,青黛终于端着红糖水进来了。她看见桌上的披风和箭头,手一抖,碗摔在地上。

"夫人……您这是……"

我接过碎片,自己一片片捡起来,说:"明天你去军营,把我房里那封密信拿给将军看。"

"哪封密信?"

"三个月前那封。"我顿了顿,"如果他还是不信,你就告诉他——"

我咳了一声,血沫子从嘴角溢出来。

"你就告诉他,我死了。"

青黛扑通跪在地上,哭得发不出声。

我没哭。

我爹教过我,将门之女,不哭。

但我还是偷偷掉了一滴。

落在那枚箭头旁边。

那滴泪,比血还红。2

段评

心疼女主,这男主太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