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红地板上的回应

体育馆穹顶的灯光倾泻而下，泼洒在一片朱红的塑胶地板上。

乒乓球撞击胶皮，清脆、短促，连绵不绝，填满整座训练馆。那是成千上万次挥拍沉淀下来的声响，没有戏剧化的呐喊，只有日复一日，近乎枯燥的往复。

沈砚拖着运动包走进来的时候，一队的大循环训练已经开始。

空气里浮动着胶皮、汗水与运动护具混杂的味道。白色小球在球台之上飞速穿梭，人影错落，每一个人的脊背都绷成一张蓄满力量的弓。

她刚刚从二队上调一队。背包肩带勒住肩膀，肩上旧伤隐隐传来钝痛。抬眼，视线越过几张球台，落在斜前方那一方场地。

少年侧身而立。黑色的短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一身红色国家队队服，下摆随着侧身拉弧圈的动作大幅度扬起。

是王楚钦。

一记霸王拧出手。腰腹充分蹬转，前臂猛烈鞭打，银球带着极强的旋转，重重砸落在对方台角。清脆的撞击声穿透周遭嘈杂。

他打完这一分，没有立刻喘息，只是微微垂手，握拍的指节泛出青白，下颌线绷得很紧。哪怕只是队内训练，他身上依旧带着赛场上那股锋芒毕露的锐气，像一柄始终没有归鞘的剑。

旁边球台，樊振东正在多球训练，乒乒的击球声连绵不息；不远处，孙颖莎脚步轻快，正和队友对练。国乒一队，到处都是这样拼命燃烧的年轻人。

沈砚收回目光，走到分配给自己的球台旁，放下背包，取出球拍。

胶皮刚贴上不久，还带着崭新的磨砂触感。

她弯腰，捡过地上的一颗白球，指尖抚过球面细微的纹路。

几年前青训基地匆匆一瞥的记忆，猝不及防浮上来。那时两个人都还没有如今的名气，只是两个埋头练球的小孩。光阴一晃，他们终究站到了同一片红地板之下。

“沈砚，过来，对打两局。”教练的声音隔着嘈杂传过来。

她握紧球拍，抬步向前。

球馆的灯光明亮刺眼，无数银球起落，属于他们的故事，就从这一片回荡击球声的训练馆，缓缓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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