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第一次穿铠甲的时候,没想太多。
召唤器——那块银色的手表——在第一次"遇敌"之后就一直戴在她左腕上。它的样子看起来和普通手表没有区别,暗蓝色的纹路在表盘背面隐着,只有光线斜射到某个角度才会隐约透出来,细得像表镜上一道不仔细看就会错过的裂缝。她有时候在做作业的时候会转一下表冠,看它会不会忽然亮起来——不会。它就像一块普普通通的旧表,安静地贴在她手腕上。她甚至忘了它是怎么出现的、为什么是她。它只是一直在那。
但当她需要它的时候,它会"醒"。
那天傍晚她在放学路上被一只东西堵在巷子里。暗绿色的光团浮在面孔的位置,角质层从肩胛骨延伸到指尖,和她在体育馆里见过的那种东西很像。她的第一反应是跑——她的强项本来就是跑。但那东西比她预想中快得多,骨刺扫过来的时候她后撤了三步,后背撞上了一堵死墙。她的手指攥上左手腕的银色表盘,把它转了半圈。暗蓝色的光芒从表盘背面喷涌而出,覆盖住她的手指、手腕、整条小臂,然后攀上肩膀、躯干、双腿,水蓝色的铠甲在她身上一层一层叠合,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里浮上来裹住了她。她感觉到腰后有那种熟悉的寒意——肾区被拧了一下,像冰水灌入骨缝的刺痛感。但她站住了。
她挥出第一拳。铠甲比赤手空拳"多"了一些东西——力量、速度、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流畅感",像是她的身体被什么打通了。那只东西被她一拳轰退了三步,骨刺在铠甲表面擦出一道白痕,没有贯穿。她从巷子侧面翻出去,落在对面的空地上,水蓝色的铠甲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流动的冷光。
她没有多想"这是什么"、"为什么是我"。她只是意识到自己能打。打架她擅长。后来她开始"出任务"。莉莉娅给她配了一台手机——准确说是一台对讲机,能接收能量波动信号的设备——"有情况我会通知你。你只管过去解决,解决完回来。"林溪把它收进书包夹层里,没有多问。
她第一次出现在"公共视野"里是在城西一座老旧的小区。一只魔化兽从顶楼阳台破窗而出顺着外墙往下攀爬,林溪赶到的时候刚好看到那只东西从三楼外墙翻落下来落在一辆车的车顶上,砸扁了引擎盖。她从侧面的消防通道冲上去,在那只东西落地的同时扣住它的后颈把它往地面按。动作利落,没有多余。她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人用手机拍她。
那之后类似的事发生了几次——她处理完就撤,从不逗留,从来不跟"围观的人"互动。有人喊"你是谁"、"你是哪个部门的",她不回答,转身就走。于是"水影"这个名字开始出现在本地社交平台的帖子里:"水影你知道吧?穿蓝色铠甲那个,专门打怪兽的。"有人说"她在城西救过一只猫",有人说"她把一个小孩从废墟底下拖出来的",配图是隔着三条街远拍到的模糊轮廓。头盔遮住了她整张脸,看不出年龄、性别、任何可以被辨认的特征。那个蓝色的影子被刷成了一条固定的标签。
她甚至不知道外面在传"水影"这个名字。她没有社交账号,不看热搜,不用短视频软件。莉莉娅给她的对讲机里只有任务指令、地点、目标描述——"城东工业区,东侧厂房,一只中型目标"、"南郊污水处理厂,疑似潜入,过去确认"。林溪像一台完成了校正的机器一样去、打完、撤。停下来的时候她偶尔会在某个天台上站一会儿,摘下头盔透气,风吹在汗湿的头发上很凉。她看着底下的城市,看着那些亮着灯的窗口和穿梭的车流,有时候会想——这里面也有她奶奶在的那扇窗。然后她重新扣上头盔,跳下天台,走回自己那个"普通高中生"的壳里,像退潮后重新把自己埋回沙滩的贝类。
高架桥那天的场景和其他任务没有本质区别——魔化兽在桥面中央发了狂,撞翻了已经歪斜的大巴车,车头探出桥面悬在半空摇晃。林溪从侧面切进去,一脚踢在魔化兽关节处把它踹离车身,然后整个人压住车尾,双手扣住保险杠往外拖。水属性铠甲在她身上被压榨到了极限,肾区的寒意像冰锥一样往深处钻。她没有松手。大桥下面的城市在她脚下展开,喇叭声在很远的地方响着,像隔了一层水。她拉着大巴一寸一寸地往回挪,拖回路面之后整个人跪在柏油路面上了——头盔接口处的电源在滋滋作响,然后"咔"的一声。头盔从侧面脱扣了,滚了两圈落在她膝盖旁边的地面上。1
这身份要曝光了啊
一片安静。大约三秒。然后有人说了一句:"……是个孩子?"那个人穿着夹克外套,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有一道刮胡刀划破的小口子。他蹲在她面前看她的脸——那张稚嫩的、还没完全长开的、额头上带着汗和灰渍的脸。"你多大?"林溪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滚落到膝盖前面的头盔,伸手够了一下但没够着。
第一个从大巴上下来的人走到她面前。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沾满灰的工装外套,脸颊有一道被玻璃划破的渗血痕。他没有说话,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她肩上。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大巴上的乘客全部下来了,二十多个人,在她面前围成一个半圈,面朝外侧。那个工装男人站在最前面,对着远处正在走过来的莉莉娅喊了一声:"你是她什么人?"莉莉娅的脚步停下了。她站在二十米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着那圈人。2
身份曝光这段太好哭了
"我们是她救下来的人。"工装男人说,"你要带她走?先过我们这一关。"人群里没有人退开。林溪跪在那个由外套和脊背围成的圆圈里,低着头,风从那条"人墙"的缝隙里穿过来,吹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很凉。她听到有人在说"她才多大"、"她也是谁家的孩子",还有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妈妈,那个姐姐手破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铠甲的指节部分已经褪了大半,露出底下被磨破的皮肤,指背上有一道正在渗血的浅口子。她攥了攥拳头又松开,血珠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洇开成一个深色的小圆点。她听到后面传来轮胎碾压碎石的声音——那是来增援的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在远处响起来。人群松动了,但她依然跪在原地,那件外套还披在她肩上,带着体温。
三天后她在学校操场上跑完最后一圈,蹲在跑道边解鞋带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莉莉娅的消息:"热搜第一。你出名了。"她靠在路灯下翻了几页评论。翻完之后把手机锁了屏,放回校服口袋。
有人拍到了她的侧脸——虽然拍得很糊,但能看到她年轻的脸和校服领口露出的运动服领子。底下的评论分成了两波。一波说"水影还是个孩子"、"她是谁家的孩子"、"她就跟咱们一个城市里住着"。另一波在问"她到底是谁"、"别让未成年人上战场"、"她的监护人知道吗"、"这么小的孩子在打这种东西,背后到底是谁在安排"。
林溪看着那些评论,注意到一个细节——没有一张清晰的脸部照片流出。那些在现场拍了视频的人把她的正脸裁掉了,镜头扫到她的脸就抬起来,或者把手机转开了。只有远处拍到的模糊轮廓。她合上手机的时候想起那天桥上那件外套压在她肩上的重量、那个工装男人喊的那句"先过我们这一关"、小孩问她"姐姐手破了"的声音。她蹲在跑道边上拎起鞋带打了个结,水蓝色的倒影在她身边那个小水洼里映着,被路灯照得晃动了两下。
她走回宿舍的途中路过操场看台,那里已经空了。路灯的橙光在一排排空座位上铺展开来,像是有什么刚刚离场。她走回更衣室脱下运动服换回校服。换衣服的时候左手腕上那块表盘经过日光灯的时候闪了一下,暗蓝色的纹路在灯下亮了一瞬,又暗下去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把校服拉链拉到顶,走出了更衣室。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往后吹了吹。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等红灯的时候,她偏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排居民楼亮着灯光的窗口。有一扇窗是她家的——她奶奶住在里面,奶奶腿上还扎着绷带,应该已经睡下了。她的脚步加快了一点点。那个被水影保护的城市,和一扇她每天都要推开的门,没有缝隙。

这个是黑化版的初始形象

这个是黑化版加入中国元素的形象
大家喜欢哪个,就可以把她想象成哪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