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谂宴将磁带取了下来,细细地端详着。这磁带已经很旧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可以播放磁带的地方。
先收着吧,说不定还有用。
谢谂宴边走边四处观察,没走两圈儿就在地毯下发现了一个铁环,铁环拉开后是个向下的通道,黑黢黢地,也不知道通向哪里。
出于谨慎,谢谂宴又蒙住了眼睛。虽然碰到认识的人几率很小,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谢谂宴手扶着暗道边缘,纵身一跃便跳了下去。洞不算深,大概三米左右,谢谂宴安全落地。
他虽然蒙着眼睛,但这个黑布对他的视力并不影响,此时周围的场景他也看的一清二楚。
往前走地方逐渐宽阔,前方的房间里发出暖黄色的光芒,听声音里面已经有人了,不过应该只有一个人。
他故意咳了声,大声问:“这里有人吗?”
谢谂宴一边说一边往前走,清晰地听到了里面的人的动作轻了下来。如果不出所料,这时候只要他出去那人就该将剑搭在他脖子上了。
果不其然,谢谂宴跨出一步,眼前一亮,脖间一凉。
“哎,刀剑无眼,这位兄弟可不要冲动。”谢谂宴佯装惊惧的样子,用手轻轻地抵住剑刃,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陈旭借着亮光,这才看清了来人的脸,立即撤了剑。
“谢谂宴,怎么是你?”他似乎有些惊讶,但又不多。
可能惊讶于一个瞎子还能摸到这儿。
谢谂宴:……
认识自己?那完了,他也看这位小兄弟面熟,却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了。
但装也要装出来他认出来了的样子。
谢谂宴摸了摸鼻子,道:“我在地上走的好好的,突然就掉下来了,摔死我了!”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捏了捏胳膊。
戏精无疑了。
陈旭不疑有他。
“这是一个密闭的房间,应该还有机关。”
密闭?
谢谂宴回头,发现身后已经变成了一堵墙,断了来路。
陈旭似乎早就知道,摆摆手道:“我也是这样,刚从另一个房间里下来后,路就被堵住了。”
谢谂宴恍然,正要说什么时突然手腕儿上传来一阵刺痛,他抬手看了眼,只见苍白的腕间不知何时纹上了一个祥云蓝环。再看看陈旭的手腕,和他的一模一样。
他多半明白了,他俩这是变成队友了。
陈旭也看到了,还颇有责任感地拍了拍谢谂宴的肩膀,道:“放心,以我的实力我俩活下去不是问题。”
谢谂宴笑了笑,顺着他说:“那就要靠你了。”
陈旭很是受用。这时候他觉得谢谂宴或许真的是个废物,但好在和自己投缘,所以组队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
“你先去旁边坐着吧,我找找机关。”陈旭好心提醒。
谢谂宴没有拒绝,依言坐下后一双眼睛在黑布底下打量四周。
百人试炼其实并不难,考察的无非是入门基础,而这个试炼大概是以迷宫的形式考察。机关叠机关,不仅要找到出口,还要不被别人抢先。若两方队伍碰到一起。多半是要打起来。
陈旭找的入迷,没有注意到谢谂宴。谢谂宴从怀中又摸出几枚铜钱,随意一洒。
“你往北边找找。”陈旭听到谢谂宴说话,显然是不信他。
陈旭拿起一个花瓶,问道:“你又不会占卜,你怎么知道?”
谢谂宴抬起一只手点了点太阳穴,薄唇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轻笑道:“直觉啊,我从小到大直觉可比占卜准。”
陈旭一时间被他那笑晃了眼,拿着花瓶有些神游天外的意思了,以至于谢谂宴走到跟前晃了晃手他才回过神来。
“怎……怎么了?”
陈旭放下花钱,有些尴尬。
他一个钢铁大直男竟然会被谢谂宴一个笑就出神了!
不过都说薄唇的人生性凉薄,陈旭看向谢谂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谢谂宴没有管他,自顾自地走到自己中意的地方,招呼陈旭:“别愣着了,过来干活。”
陈旭“哦”了声,走到谢谂宴跟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砰!
巨大的声响中谢谂宴捂起口鼻,退后稍稍,“你这样是讨不到女孩子喜欢的。”
陈旭脸上一热,拍掉谢谂宴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出言反驳:“你害不害臊!什么喜不喜欢的!”
谢谂宴觉得他有趣,随便逗一逗都能炸毛。
陈旭无视他的偷笑,又一脸骄傲地冲谢谂宴扬了扬下巴,眼睛都弯了起来,道:“怎么样,我就说我的三科都是榜上第一吧!”
谢家置办的符灵榜,谢谂宴因为一直在后院,所以只知道有这个东西,但第一是谁还真没听过。
谢谂宴忍着笑点了点头。
是没想到第一居然会是个傻的。
两人走进下一个房间,谢谂宴审视着眼前的环境,突然感觉胳膊被人推了推,他也没忘记自己是个瞎子,所以只是微微侧了个头。
“嗯?”
陈旭用胳膊肘推了推他说:“你再感觉一下,看看哪里是出口。”
谢谂宴:“……”
这是把他当工具使了?
不过他也不怎么在意,随手指了个地方,就站到远处去了。实在是陈旭的动静太大了,呛得慌。
陈旭典型的指哪儿打哪儿,起初还有些怀疑,后来慢慢地就不再说话了,两人配合得也还算有默契。
“快到出口了吧。”陈旭抹了把脸,他们已经拆了无数机关了,但却没碰到一个队伍。
谢谂宴屈指敲了敲墙壁,示意陈旭继续,然后退到一旁说:“可能吧。”
陈旭叹了口气,朝着那个墙壁抬起手。一时间无数红线从他的指端开始被无限拉长,触碰到墙壁后,有的甚至穿过了墙壁,里里外外地裹住了谢谂宴敲过的那个砖头。
谢谂宴看着他这一系列的操作,是挺好看的,但威力却不怎么大,所以也只能弄弄这些简单的机关了。
谢家是符灵世家了,但榜上第一居然是这个水平,也确实不怎么样。
陈旭不知道谢谂宴心中所想,只见红线在他手中尤其灵活。他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时,像平时那样手中用力。
红线都被绷直了,但那转头却没有丝毫挪动的意思。
陈旭皱了皱眉:“你是不是感受错了啊,这也不动啊!”
陈旭正欲进行第二次发力,突然白光一闪,他手中的红线尽数断裂。陈旭瞪大了眼睛,感觉胳膊上一紧,再次观察周围时,人已经到了五米之外,而谢谂宴就在自己身后抓着自己的胳膊。
陈旭看向自己身后的人,彻底愣住了。
“你……”
他张了张口,什么都说不出来。
傀线不是谁都能斩断的,更何况谢谂宴是个废物。
砰!
突然,对面的墙毫无预兆地炸了,打断了陈旭的思路。
陈旭看向那面墙,墙体倒塌,露出了后面的三个人。
“没想到吧,会遇到我们。”
谢谂宴觉得这个声音熟悉,只是他素来记性不大好,所以也没有想起来这人是谁。
“周历,符灵榜十,他旁边两位也不弱,都是榜四榜五的水平。”陈旭小声向谢谂宴解释道。
“哦——”谢谂宴恍然,“二打三,有胜算?”
陈旭看向对面,语气严肃。
“没有。”
谢谂宴:“……”
谢谂宴被噎了一下,一时间都不知道是不是该夸他。
陈旭也是左右为难。
这周历不是平常人,据说是从小养在家主身边的,一身本领都是家主教的,听谢家老人说这是这么多年来的头一个。家主对周历也是十分看重,因为自己没有孩子,外面都在传周历是下一任家主。
陈旭对这件事嗤之以鼻,家主自己都没说话呢,外面那些不相干的人倒急了。
周历听了周边的传言,一时间也有些飘了,自然而然地认为自己就是下一任家主了,于是便仗着传言狐假虎威。如此自信的人,陈旭一向看不上。
因此看周历也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
“百人试炼,谢家最忌内斗,你不会不知道。”
周历眼珠转了两圈,又侧头看了看左右的两人,最后将目光钉在谢谂宴身上。陈旭很难说周历那个眼神的意思,但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竟然从那里面看到了愉悦的意思!
周历眼神古怪,盯着谢谂宴看了半天,忽然两片厚厚的嘴唇弯出一个不怎么漂亮的弧度。
“谁说瞎子不好呢?我倒觉得你这副身体是个宝贝。”
陈旭:……
谢谂宴捏了捏陈旭的胳膊,低声道:“小心,他有些不对劲。”
陈旭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周历不像是周历,平时他是蛮横无理的大少爷,性情乖戾。试炼里堵人给人一点教训这是他的作风,但他绝对不会这么说话。
谢谂宴摸了摸鼻子,嗓音含笑:“不过是个残废而已。”
“不不不。”周历伸出食指道:“比起你身边这个,你怎么能算残废呢?”
陈旭听懂了,这是说他废物呢。
他的手已经摸到胳膊上的软剑了,却被一只手未卜先知地摁住了。
谢谂宴黑布下的目光暗了暗,但还是弯了唇,道:“不敢当。”
“谢家忌讳内斗,和我有什么相干呢?符灵榜也不过是个噱头罢了,但还是有那么多人挤破了脑袋想进去。”
周历的声音低沉且嘶哑,像是生锈了的机器突然被启动,不怎么协调地运作了起来,随时都会突然散架。
“你……”
陈旭震惊不已,没想到周历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周历似乎不想再听他说话了,他没有表明自己到底要什么,但已然耐心告罄。
周历往后退了一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下一刻突然垮了脸,朝着两人的方向挥了挥手。
陈旭目光一沉,周历这是想要谢谂宴的命。
剑刃划破空气,在陈旭手中嗡嗡震动。
“望舒。”周历眯着眼睛,神情中满是贪婪。
“望舒是阴封鸿家第一任家主的配剑,我记得鸿家家主死后这把剑就已经销声匿迹了,原来在你手里。意外之喜,还真是个宝贝!”
陈旭抿嘴不语,握住望舒的手又紧了几分。
周历四大世家都记不全,怎么会知道望舒?这人不是周历。
周历目光近乎痴狂,他指着谢谂宴与陈旭,对着另外两人发号施令:“动手,要活的。”
话音刚落,那两个打手手中猛然窜出无数傀线,直指陈旭,望舒也周身泛起蓝色的光芒。
谢谂宴也很认真地扮演了一个废物,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
谢家大宅
“鸿家的人也该到了。”
谢家举办百人试炼,是能将四大世家聚齐为数不多的活动。不仅仅是为了某个大案,根据外面的人来说,主要是符灵榜。
“婉婷姐。”有人从门外跑来,道:“鸿家来人了。”
如今谢家老爷子已经多年不管这样的事情,谢家家主也闭关不出,坐镇宅中的事情便交给了张婉婷这个外姓人。起初很多人反对,但张婉婷凭借着惊人的实力和强硬的手段让很多人改观,如今那些呼声便渐渐小了。
张婉婷闻言朝门外望去,还未看到来人,便听到了来人如银铃般的笑声。
“张家姐姐,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