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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平行世界中的月亮

第七章 狂妄

击败正天学院后,星罗国家学院的休息区里弥漫着一股沉重的安静。

两名队员重伤未愈,躺在治疗舱中,面色苍白如纸。一人的武魂护罩在正天第二场三对三中被唐逍泪的魂环箭矢射穿后直接碎裂,至今仍在魂力反噬中挣扎。另一人的右臂骨裂,短时间内无法再战。

能参赛的只剩五人。

邪月坐在窗边,月刃横放膝上。断裂的右刃已经被许久久送到拍卖场的锻造师手中连夜淬炼,新的刃身在强行加固了三分厚度后勉强恢复了形态,但刃身上仍残留着一道浅淡的裂纹,像一道愈合中的伤疤。他伸手沿着刃脊缓缓移动,面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胡列娜窝在对面软椅中,狐尾虚影在身侧轻轻摆动。她的精神力在昨日对抗上官残时也消耗极大,此刻眼底还带着一圈淡青色的疲惫。但她没有抱怨,只是安静地陪着哥哥坐着。

焱倒是精神头最好,但手臂上缠着绷带——昨日硬扛叶无情的黄金叶最后一击时,左臂被炸裂的魂力余波灼伤了一片。他满不在乎地甩了甩胳膊,嘟囔着"没事",但邪月一眼就看出来他至少三天不能全力出手。

许久久推门进来时,神色罕见地严肃。

"长宁学院那边,赛前打探到了我们的伤情。"她将一份情报放在桌上,蓝眸中的金色光泽微微闪烁,"他们知道我们只剩五人可战,而且主力魂力未复。他们队长昨天在接受采访时说了一句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他说,'我们长宁学院,将成为斗罗大陆万年来第一支击败星罗国家学院的队伍。'"

焱的拳头猛地捏紧,赤橙色的魂力从绷带缝隙中溢出来:"他妈的——"

"坐下。"邪月头也不抬,指尖依然沿刃脊缓缓移动,"让他们说。"

胡列娜歪头看了他一眼:"哥,你不生气?"

邪月将月刃收入鞘中,站起身来。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他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的主擂台方向,沉默了两息,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愤怒会让人失去判断力。但他们既然敢在赛前说这种话——那就让他们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后悔。"

次日,中央主擂台。

今日的赛制抽签结果是团战——对邪月来说最有利的模式。但长宁学院走上擂台时,脸上没有丝毫紧张之色。七个人步伐轻快,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松弛感。他们的队长站在最前方,双手环抱,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然后邪月走到了擂台中央。

他没有带焱,只带了胡列娜。两人并肩而立,身后空无一人。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巨大的哗然。长宁队长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扭头看了看星罗选手通道的方向,确认没有其他人走出来,然后回头,眉头皱起:"他们这是嚣张还是准备认输啊?两个人打我们七个?"

邪月没有回答。他缓缓抽出腰间的月刃,右手的刃身上那道浅淡的裂纹在天光下隐约可见。他抬起刃尖,指向长宁七人的方向,声音平静却像一柄缓缓出鞘的刀:

"我是星罗帝国皇子,国家尊严不容尔等放肆。"

长宁七人的脸色终于变了。队长咬牙低喝:"所有人——准备——"

裁判令旗落下:"开始!"

长宁七人的阵型瞬间展开,魂力光焰同时亮起。但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没有第一时间进入战斗状态。或许是赛前的狂妄让他们放松了警惕,或许是两个人打七个人的阵势让他们产生了轻敌的错觉。他们七个人甚至先摆了一个整齐的方阵,然后——跳了一段舞。

胡列娜站在邪月身侧,看到这一幕,眼角微微一跳,然后转头看向哥哥。

邪月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他只是等他们跳完,像在等一段毫无意义的插曲。然后他轻轻开口:"娜娜。"

胡列娜点了点头。三条狐尾虚影同时展开,粉紫色的魂力光焰与邪月周身血红色的魂力交缠在一起,双掌相合——

妖魅。

红得发黑的雾柱冲天而起,三息之内将整个擂台吞没。长宁七人的舞步还没来得及收势,就被浓稠的血色浓雾裹了进去。感官被削,魂力停滞,行动迟缓,他们的笑容在红雾中彻底凝固。

裁判的"开始"令旗落下后不到十息,第一个长宁队员就从红雾中被抛了出来。第二个。第三个。

胡列娜站在红雾边缘,狐尾虚影轻轻摆动。她走上去,一个接一个把那些失去战斗力的长宁队员踢下了擂台,动作干净利落,像在踢一堆毫无重量的布袋。

第七个长宁队员被抛出红雾时,他的队长还在奋力挣扎——但妖魅红雾的削弱效果碾碎了他最后的抵抗意志。一道血色月刃从雾中掠过,刀背精准地拍在他后脑上,他闷哼一声,整个人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红雾散去。

邪月站在擂台中央,月刃归位。他面色如常,呼吸平稳,身上的魂力光焰甚至没有明显波动。胡列娜站在他身侧,三条狐尾虚影优雅地收拢,嘴角挂着一抹慵懒的笑意。

整座擂台上,长宁七人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邪月看了裁判一眼,开口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完成的任务:"裁判,可以宣布结果了。"

裁判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高举右臂,声音有些发紧:"胜者——星罗国家学院!用时,二十三息。"

看台上爆发出疯狂的欢呼。

但看台西侧,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专属席位上,一片死寂。

马如龙站在席边,脸色铁青。他刚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还攥着座椅扶手,指节泛白。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擂台中央那道深蓝色的身影,嘴唇动了几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就是星罗帝国的大皇子?!"

笑红尘坐在他身后,面色比马如龙更加难看。他的手中那枚银白色金属管此刻正被他无意识地捏得微微变形。他盯着擂台中央的邪月——那个面色苍白、身上还有伤、月刃上还带着裂纹的青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了金属管,低声说了句他自己都没想到会说的话:

"不妙啊,我都没自信了。"

周围的日月队员面面相觑,没人接话。连马如龙都只是看了他一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开口宽慰。

台上,邪月已经转身走向选手通道。胡列娜快步跟在他身侧,低声问:"哥,你刚才是不是留手了?妖魅的红雾浓度比首战低了半成。"

邪月没有看她,声音很轻:"长宁学院不值得我用全力。"

"那——决赛的对手呢?"

邪月在通道入口处停了一步。他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握了握腰间的月刃,刃身上那道浅浅的裂纹在廊灯下若隐若现,像一道沉默的预言。

"决赛的对手,值我全力。"

他迈步走进阴影中,深蓝色的长发在廊灯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身后,擂台上长宁队员正在被担架抬走,看台上的欢呼声仍在持续,像一场永不落下的潮汐。而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席位上,马如龙和笑红尘对视了一眼,没有人说话。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更冷、更沉的寒气,像一只巨大无声的手,缓缓覆上了星罗城的天空。

大赛还在继续。真正的风暴,尚未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