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六章 正天

小组赛全胜出线后，星罗国家学院在淘汰赛首轮轮空，次轮对阵的对手是正天学院。

赛前一天的战术会上，许久久将正天学院的详细情报摊在了桌面上。

"正天学院，七名正选，三名魂王、四名魂宗。"她的指尖点在名单最上方，"队长叶无情，五十八级强攻系战魂王，武魂黄金叶。他的黄金叶攻防一体，在同级中几乎没有短板。"

"宇梦迪，五十三级强攻系战魂王，武魂双翼天使，光明属性。传承自武魂殿天使神一脉，攻击力极为强悍，魂技包括神圣双剑、圣耀十字斩、天使之佑、天使封神斩。很多人猜测她和千仞雪有血脉关系。"

"唐逍泪，魂王级，武魂弓箭，擅长以魂环为箭矢发动远程攻击，射程极远、穿透力强。"

"剩余四人是魂宗。血狼，四十多级敏攻系战魂宗，武魂狼，第一魂技狼化，速度型突击手。上官残，精神属性魂师，第四魂技可以控制对手的精神力，这一点尤其需要注意。还有两个强攻系魂宗，等级均在四十四级左右。"

焱抱着手臂看完名单，嗤了一声："三个魂王四个魂宗，咱们这边三个魂帝加久久一个魂王，差距大到正天老师该劝他们放弃了吧？"

邪月没有接话，目光落在"上官残"三个字上，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精神控制系的魂宗，如果他的第四魂技成功释放，可以在一瞬间打乱我们的精神力连接。娜娜，你的精神力防御覆盖范围能不能护住全队？"

胡列娜想了想，狐尾虚影在身后轻轻一摆："如果只护三个人，没问题。但如果要同时护住所有队员……我会被分散注意力，魅惑精度会下降。"

"那就只护核心三人。"邪月将情报卷宗合上，"这场比赛采取的是二对二加三对三的三局两胜制。第一场二对二，我和娜娜上。第二场三对三，由其他队员上。如果前两场一胜一负，第三场决胜局三对三，我们三个上。"

许久久微微皱眉："表哥，如果第一场你和娜娜就把魂力消耗太多，第三场决胜局怎么办？"

邪月沉默了两息，血红色的月刃在腰侧微微振动："第一场必须拿下。对手有三名魂王，如果我们第一场就输，士气会崩。二对二的对手很大概率是宇梦迪加一个强攻系魂宗。宇梦迪的双翼天使光明属性攻击力极强，娜娜的魅惑对她效果减半。"

胡列娜的狐耳轻轻一颤："那你打算怎么打？"

邪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两道常年握刃磨出的薄茧。他握了握拳，又松开，声音平静："如果必要的话，我会用圆月。"

焱和胡列娜同时沉默了一瞬。"圆月"——自创魂技，双刃旋转如月轮，方圆十丈之内的一切都会被绞碎。威力巨大，但消耗同样巨大，释放后邪月会彻底脱力。

"哥。"胡列娜的声音低了下来，"这只是淘汰赛，不是决赛。"

"正天学院有三名魂王，叶无情五十八级，只差两级就踏入魂帝境界。如果我们在淘汰赛轻视他们，就不配打决赛。"邪月站起身，月刃归位，发出一声极轻的铮鸣，"走吧。今晚加练一轮，我陪娜娜练精神力反制。"

次日，中央主擂台。

今日的赛制改为二对二加三对三三局两胜。第一场率先登场的，邪月与胡列娜对阵正天学院的宇梦迪与杨一凡。

宇梦迪走上擂台时，双翼天使的武魂已经处于半附体状态。她的背后展开一对洁白的羽翼，光明属性的魂力在她周身凝聚成淡金色的光晕，整个人如同一尊从天而降的圣像。她的搭档杨一凡站在她身后，四十四级强攻系魂宗，武魂为一柄阔剑。

邪月与胡列娜站在擂台对面。胡列娜的三条狐尾虚影已经展开，粉紫色魂力光焰在阳光下流转着魅惑的光泽。邪月双刃低垂，血红色的刃身映着天光，他面色如常，只是呼吸比平时慢了半拍。

裁判令旗落下："开始！"

宇梦迪率先出手。双翼天使的第一魂技"神圣双剑"在她双掌中凝成两柄光剑，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白色箭矢直射邪月。光明属性的魂力天生对邪魂师有克制作用，而邪月的月刃虽不是邪魂师武魂，但血色刃身在光明魂力面前也会被压制部分威力。

邪月没有硬接。他脚步一侧，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第二魂技"瞬"发动，从宇梦迪的攻击轨迹中斜切出去。与此同时，胡列娜的双眼亮起深粉色光芒——"狐魅"直取宇梦迪的精神防线。

宇梦迪的羽翼猛然一张，光明魂力在周身形成一道护盾，硬生生挡住了胡列娜的首波精神冲击。她是双翼天使武魂，精神力本就比同级魂师更加纯净坚韧，胡列娜的魅惑在她身上只能发挥六成效果。

但六成也够了。

宇梦迪的动作慢了半息。邪月抓住这半息的空隙，右刃横扫，左刃直刺，双刃在空中划出一道交叉的血色弧线——"爆。"

第四魂技发动。月刃上的血光猛然炸开，能量爆发形成的冲击波将宇梦迪逼退了三步。她身后的杨一凡试图从侧翼切入支援，但邪月左刃一翻——"震。"

震荡波将杨一凡整个人震飞出去，阔剑脱手，后背撞在防护壁上，闷哼一声滑落在地，再战不能。

宇梦迪稳住了身形，羽翼上的光明魂力再度暴涨。她的双手合拢，两柄光剑融合成一柄巨大的光刃，第四魂技"天使封神斩"蓄势待发。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的任何攻击，如果正面命中，足以将一名魂帝重创。

邪月没有退。

他的双刃在掌中同时旋了半圈，血红色的刃光连成一道圆形的光轮。自创魂技——圆月。双刃以极快的速度绕体旋转，血光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圆月屏障，整座擂台的中心仿佛升起了一轮血色的满月。

宇梦迪的天使封神斩落下。金色光刃与血月屏障在空中对撞——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金光四溅，血光崩散，整座擂台的白玉台面都在这一击下龟裂了三尺。光芒散去时，宇梦迪的羽翼暗淡无光，她跪倒在地，金色光刃已经碎裂，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邪月收刃。月刃归鞘。

然后他向前走了两步，第三步时，膝盖一软。

胡列娜冲过来扶住他。邪月靠在她肩上，面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得几乎喘不上气。他的手掌还在微微颤抖，月刃的刃柄上残留着一道裂纹——圆月的全力释放，连月刃本身都承受了巨大的损伤。

"第一场，星罗国家学院胜！"裁判的声音在扩音魂导器中响起。

胡列娜扶住邪月走下擂台。许久久迎上来时，邪月已经几乎站不住了。他靠在通道的墙壁上，闭着眼缓了足足十息才开口："第二场……按计划打。"

第二场是三对三。星罗这边派出的是除邪月、胡列娜、焱之外的四名队员中的三人——等级均在四十二到四十三级之间。正天那边则派出了唐逍泪、血狼和另一名强攻系魂宗。

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果。星罗这边的目标不是赢，而是消耗。

唐逍泪的弓箭魂技在第一轮齐射中就将星罗一名队员的武魂护罩射穿。血狼的狼化冲锋紧随其后，将第二名星罗队员扑倒在地，魂力护罩当场碎裂。星罗第三名队员拼尽全力释放了最后一记强攻魂技，将血狼的左臂擦伤了一道口子，然后被唐逍泪的第三支箭精准命中肩胛，倒地再战不能。

第二场，正天学院胜。

用时不到五十息。但血狼的左臂受伤，唐逍泪消耗了四支魂环箭矢，正天学院的三名队员也并非毫发无损。

决胜局。三对三。

邪月从休息室的椅子上站起来时，脸色依然苍白。胡列娜扶着他的手臂，低声道："哥，你还能打吗？"

"能。"邪月抽出月刃，刃身上的裂纹在血光中若隐若现，"焱，你正面扛住叶无情。娜娜，你的魅惑优先覆盖上官残——他的精神控制魂技一旦释放，我们会全盘被动。我处理其他人。"

三人走上擂台。正天学院的三人也同时登台——叶无情站在最前方，黄金叶武魂的金色光晕笼罩全身，五十八级魂王的气势全开。他身后是唐逍泪，弓箭已经拉满，箭尖泛着寒光。最后一个是上官残——精神控制系魂宗，站在后排最安全的位置，双眼泛着幽灰色的光芒。

裁判令旗落下。

焱第一个冲出去。火焰领主第六魂技"领主之怒"在冲锋途中完成蓄力，他的全身覆盖着岩浆巨人的虚影，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火山直砸叶无情。叶无情双手展开，黄金叶在他身前凝成一道金色盾墙，硬生生接住了焱的全力一击。

金光与赤橙色魂力在擂台中央对撞，地面再度龟裂。

与此同时，胡列娜的双眼亮起深粉色光芒。迷离幻境全力释放，粉紫色的魂力光晕铺满半个擂台，直取上官残的精神防线。上官残的双眼骤亮，幽灰色的光芒从他眉心扩散——第四魂技，精神控制。两股精神力在擂台半空中碰撞，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爆响。

胡列娜闷哼一声，退了三步。她的杀神领域瞬间展开，将自身魂力增幅百分之十，勉强稳住精神力的防线。但上官残的嘴角也溢出了血迹，他这一击被胡列娜挡住了大半，没能完全命中。

就在这时，唐逍泪的魂环箭矢射出了第一箭。

箭矢直取胡列娜的后背。邪月的身影在箭矢抵达前的一瞬横切过来，月刃横架——"震"字诀发动，震荡波将箭矢震偏了三寸，擦着胡列娜的发梢掠过。唐逍泪的第二箭紧随而至，这一次箭矢带着三道魂环的能量叠加，威力比第一箭强了一倍。

邪月的眼神一凝。他没有退，双刃同时抬起，血红色的刃光再度连成圆月光轮——

圆月，第二次。

这一次的光芒比第一次暗淡了一些，月刃刃身上的裂纹在高速旋转中发出刺耳的尖啸。但光轮的规模没有缩小，刃光依然割裂了空气，将那支叠加了三道魂环的箭矢绞成碎片。唐逍泪的瞳孔骤缩，他还想射出第三箭，但圆月的余波已经卷到了他的面前。他只能仓促架弓格挡，整个人被圆月的冲击波扫飞出去，后背撞在擂台边缘的防护壁上，弓箭脱手。

上官残的精神控制被打断后，他的魂力也几近枯竭。焱的火焰领主虚影依然在正面与叶无情的黄金叶对撞，两人的魂力都在迅速消耗，但叶无情是五十八级魂王，焱是六十五级魂帝。十息之后，叶无情的金色盾墙上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痕。第二道。第三道。

裂痕蔓延到第七道时，黄金叶的盾墙轰然碎裂。焱的岩浆巨拳从碎裂的盾墙中穿出，直砸叶无情的胸口。叶无情横臂格挡，整个人被震退了五步，嘴角溢血。

但他还没有倒。五十八级魂王的底蕴让他还能维持最后一击的魂力。金色的黄金叶在他掌中重新凝聚，化为一片巴掌大小的金色叶刃，叶刃边缘流转着极致压缩的魂力，这一击的威力足以切开魂帝的防御层。

就在叶无情的金色叶刃即将脱手的瞬间，一道血红色的刃光从侧方切入。邪月的月刃从叶无情的视线死角掠过——不是砍向他的身体，而是精准地削在他持叶刃的手腕上。刀背轻拍，叶刃脱手而出，在空中旋了半圈，叮的一声插在远处的擂台台面上。

叶无情的手腕一麻，还没反应过来，邪月的左刃已经架在了他的咽喉前。

"你输了。"

血红色的刃身在叶无情的喉前三寸处停住。邪月的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持刃的手臂微微发颤，但目光依然沉静如常。

叶无情看了他三息。然后缓缓放下了双手，后退一步，苦笑了一声："星罗黄金一代……名不虚传。"

裁判的令旗落下："决胜局，星罗国家学院胜！总比分二比一，星罗国家学院晋级！"

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邪月将月刃收回鞘中，转身往回走了两步。然后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月刃刃身上的裂纹在这一刻终于承受不住，啪的一声，右刃从中间断裂开来，半截刃身叮当落地，在白玉台面上弹了两下，归于沉寂。

邪月低头看着地上那半截断裂的月刃，沉默了很久。胡列娜冲过来扶住他时，他轻轻推开了她的手，蹲下身，将那半截断刃从地上捡起来，握在掌心。断口的边缘还残留着血色的魂力光泽，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走吧，哥。"胡列娜的声音很轻，"我们赢了。可以回去修了。"

邪月将断刃收入怀中，缓缓站起身。他的目光越过擂台，落在远处的北方天际线上。那片铅灰色的云层似乎又低了一些。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选手通道的阴影中。

许久久站在通道尽头等他。她的肩膀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伤——是在第二场比赛中被上官残的精神控制余波震伤的，但她面上神色如常，蓝眸中的金色光泽依然稳定。

"修刃需要时间。"她说，"大赛还有两天休息期。我让拍卖场的锻造师连夜帮你重新淬炼月刃。"

邪月点了点头，将怀中那半截断刃递给她。他开口时声音沙哑："让锻造师把刃身加厚三分。圆月的消耗比我想象中大。下一场——"

"下一场是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许久久接过断刃，蓝眸中金光微闪，"半决赛。你需要在前两天把状态恢复到最佳。"

"我知道。"邪月走过她身边时停了一步，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半决赛，我不会再用圆月。留着——决赛。"

通道尽头的光亮照在他身上，深蓝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拂动。他的背影看起来依旧挺拔，但胡列娜看到他握着刀鞘的手指微微发白，指节凸出，像在压制着什么。

她快步跟上去，狐尾虚影在身后轻轻一摆，挽住了他的胳膊。

"哥，剩下的交给我们。你先休息。"

邪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握了握她挽在自己臂弯上的手，力道轻得像一片落下的叶子。

身后，正天学院的队伍正在被担架抬走。叶无情在经过星罗休息区时，隔着半掩的门看到了那个深蓝色的身影，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话。

"黄金一代……果然名不虚传。"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雪与铁的气息，掠过星罗城千家万户的屋顶，将最后一缕天光卷进了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