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张椅子齐齐围桌落定,一桌热气腾腾的佳肴摆在正中。
方才那点伪装被戳穿的窘迫慢慢散了。
贺南安只笑过一阵,便安分坐下,不再刻意打趣纠缠,只撑着桌边安静吃瓜。
奚行疆占了最外侧的位置,红衣随意铺开,胳膊往桌沿一搭,贱兮兮的目光直往汤韵颜身上瞟。
“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敢独自换一身男装,偷偷溜到酒楼。”
汤韵颜夹起一块藕片,狠狠嚼了两口,斜瞪他一眼。
“府里闷得慌,出来逛逛而已,又没闯祸。”
“没闯祸?”奚行疆眉梢一挑,“若是方才遇上居心不良之人,你一个小孩子,如何脱身?”
这话带着几分正经的担忧,可出口偏偏裹着一层调侃。
汤韵颜不服气,胸脯微微一挺:“我机灵着呢。”
一旁的夜沉清拿起茶杯,指尖摩挲杯壁,淡淡插一句。
“莽撞。”
简简单单两个字,精准补刀。
汤韵颜一口气卡在喉咙,转头看向一言不发就评价自己的夜沉清,一时竟找不到话回。
贺南安坐在另一侧,只饶有兴致地旁观三人一来一回,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不多插话,只偶尔轻轻弯一下唇角,当个安分的看客。
桌上菜肴渐渐微凉,小二勤快地上来添了几道新菜。
窗外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隔着雕花窗棂隐隐飘上楼。
奚行疆忽然想起什么,身子往前倾了倾。
“说起来,再过几日城郊马场有一场赛马。”
这话一出,汤韵颜眼睛当即亮了几分。
“赛马?”
“嗯。各家世子公子都会过去。”奚行疆故意吊着她的胃口,“不过府里多半不会准许小姑娘前去。”
汤韵颜立马皱起鼻子。
“你少小瞧人。”
“那你有本事自己想办法出门。”奚行疆笑得坏坏的。
夜沉清垂眸,轻声:“危险。”
“你怎么和长辈一个口气。”汤韵颜无奈叹气。
贺南安听到赛马,随口淡淡搭了一句:“那地方尘土漫天,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说完便不再开口,安静看着窗外街景,不掺和他们的拉扯。
汤韵颜眼珠滴溜溜转,心里已经悄悄打起了算盘。
马场……
若是再换上男装,是不是就可以混进去?
奚行疆一眼看穿她脑子里正在盘算的鬼主意,伸手用筷子轻轻敲了敲她的碗沿。
“别又动歪心思。”
“我没有!”汤韵颜立刻矢口否认,飞快扒了一大口米饭。
一桌人说说笑笑,氛围鲜活有趣
春风吹开窗扇,卷起几片街边飘来的落花,轻轻落在桌面一角。
一顿午饭,就在吵吵闹闹,插科打诨之间,慢慢吃到尾声。
奚行疆率先放下碗筷。
“时候不早,我送你回府。再晚,长公主府该派人出来寻人了。”
汤韵颜垮了小脸。
快乐的时光,怎么总是过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