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落寞

汤韵颜真的有些恼了。

方才一曲叶哨吹完，满心的欢喜与期待，尽数被奚行疆那番刻意挑刺的话浇得一干二净。

她方才还亮晶晶的眼眸，此刻暗暗垂了下去，脸颊涨得微红，不只是气，心底还漫上来一丝委屈。

明明已经很努力练好了，这人却无论如何都不肯说一句好话，一味拿玩笑打趣她。

汤韵颜抿紧双唇，不再同他拌嘴争执，也不再抬头看他。

她转过身，自顾自坐到石凳的另一侧，身子微微侧过去，直接把后背大半朝向奚行疆，摆明了不想再搭理他。

方才叽叽喳喳、鲜活跳脱的少女，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连攥在手里的柳叶，也被她轻轻搁在了石桌面上。

奚行疆还举着那一袋柳叶，正等着看她继续炸毛跳脚，准备再接几句玩笑逗趣。

可预想之中的反驳、瞪眼、伸手来抢袋子的画面全都没有出现。

少女安安静静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绷着，连半分声响都不肯再给他。

庭院里只剩风吹花叶的沙沙响动。

奚行疆脸上那副戏谑的笑意，一点点僵在唇角。

他愣在原地，心里猛地顿感不妙。

往日里不管怎么打趣，汤韵颜总会跟他吵上几句，吵完便转眼又闹作一团。

可如今她这般闭口不言，连眼神都不肯施舍给他，哪里还像是寻常闹脾气。

是真的惹得她心里不好受了。

奚行疆放下高高举着的柳叶布袋，手上那股肆意张扬的劲儿收敛大半。

他几步绕到汤韵颜身前，低头去看她的神情。

少女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腮帮子依旧鼓鼓的，眼底藏着一点没压下去的委屈，偏偏硬是不肯开口说一句话。

见她这般模样，奚行疆心里方才耍嘴皮子的快活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分无措。

他向来擅长斗嘴打闹，捉弄人是拿手好戏，却极少看见汤韵颜这般当真生闷气，还带着委屈。

“喂，汤韵颜？”

他试探着开口，语气已经没有半分方才的轻佻。

汤韵颜眼皮都没抬，把头偏向一旁，直接避开他的视线。

不理。

奚行疆这下彻底慌了。

少年轻狂张扬的锐气敛了下去，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素来脑子转得快的人，此刻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本意只是想逗她玩玩，想看她鲜活热闹的模样，从未想过会叫她委屈。

“好了，别气了。”

奚行疆放轻了声音，微微弯下腰，努力想去对上她的目光，姿态放软，认认真真赔罪。

“方才是我不好，我故意挑刺，说话过分了。”

汤韵颜依旧抿着唇，指尖轻轻抠着石桌的边缘，一声不吭。

见她还是不回应，奚行疆干脆把手里那一袋鲜嫩柳叶放到她面前的石桌上。

少年微微蹙着眉，往日里总是带着坏笑的眉眼，此刻满是诚恳。

“我实话跟你说，你刚刚吹得很好听，是我嘴贱，故意找茬逗你，不该一味贬低你的功夫。”

“算我赔不是，行不行？”

他顿了顿，见少女还是不为所动，又有些笨拙地继续补了一句。

“你若是还不解气，待会儿，任凭你怎么闹回来，不还手，也不躲。”

春日的阳光落在他玄色锦袍上，方才那副嚣张欠揍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将门少年难得一见的窘迫与迁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