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5月23日，首尔仁川机场。朴智旻拖着行李箱排在值机队伍里，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外面套着一件薄外套。马来西亚五月的平均气温比首尔高出一截，他在出发之前已经把厚衣服都留在了宿舍。

李楷灿站在他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包方便面。朴智旻回头看了一眼，说马来西亚有吃的。楷灿说万一不合胃口。朴智旻说你上次去洛杉矶带了零食袋也没吃完。楷灿说那是意外，这次我有经验了，带的量刚好。朴智旻看了一眼那个塑料袋，然后转回了头。

登机之后朴智旻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金道英。飞机起飞之后道英翻了一下机上的娱乐系统，发现没有韩文字幕，就把屏幕关了。朴智旻说你可以看英文的，你英文不是很好吗。道英说好归好，但看字幕是为了省力，不是为了练听力。朴智旻说那你看窗外。道英说窗外有什么。朴智旻说有云。道英说云有什么好看的。朴智旻说云会变。道英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头转向了窗外的云层。

降落吉隆坡国际机场的时候热浪从登机廊桥的缝隙里灌进来，朴智旻刚走出机舱就感觉到了皮肤表面迅速形成一层薄汗。他伸手把外套袖子卷到肘部上方，旁边的金道英说你来之前查过天气预报吗。朴智旻说查了。道英说你查了还穿外套。朴智旻说飞机上冷。

出关之后他们坐车前往演出场地。车窗外的吉隆坡街道和首尔完全不同——棕榈树、低矮的彩色房屋、路边的摩托车流，一切都带着一种缓慢的、被高温挤压过的节奏。朴智旻靠着车窗看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街景，但没有发出去。

演出场馆是吉隆坡的一个室内体育场，空调开得足够足，走进场馆的时候冷气把刚才身上的热意迅速压了下去。彩排的时候朴智旻走了一遍《Fire Truck》的编舞，舞台地板是标准的体育场用地板，摩擦力适中。他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地面确认温度，然后站起来继续走位。

正式演出在晚上进行。观众席满座，荧光绿的应援棒在暗场里连成一片。他们在舞台上表演了三首歌，朴智旻在副歌的转体动作中落地稳定，唱高音的时候声音在空中没有被湿热空气吃掉——空调维持的温度让声音的传播保持了正常速度。唱完之后下台，后台的走廊里没有空调，热度重新包裹上来。他站在原地用纸巾按了一下额头的汗，然后继续往待机室走。

演出结束之后他们没有立刻回酒店，主办方安排了一场简短的媒体采访。工作人员在休息区召集他们，朴智旻坐在折叠椅上，旁边的李楷灿正在用手机拍自己的脸看妆有没有花。朴智旻侧过头说你的妆没花。楷灿说你看都没看。朴智旻说不用看，你刚才上台的时候没出汗。楷灿说你怎么知道。朴智旻说因为我出汗了，我出汗的时候看到你额头是干的。

采访开始的时候主持人用英文提了几个问题，朴智旻大部分时间听着，偶尔点头。轮到他的时候主持人问第一次来马来西亚的感想是什么。他接过话筒想了一下说第一次来，所以还没得出感想，可能得出感想要等到明天。主持人说你明天回程的飞机上能得出吗。他说可能飞机上在睡觉，要等到下下次来。旁边的金道英接过话筒帮他补了一句说他是慢性子，大家给他时间。

采访结束之后他们在场馆门口等车。朴智旻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吉隆坡夜景，双子塔的灯光在夜空中清晰可见。他站在那儿看了十几秒，李楷灿从后面走过来说双子塔吗。朴智旻说嗯。楷灿说好看吗。朴智旻说好看。楷灿说比首尔塔呢。朴智旻说不一样，首尔塔在山上，这个在市中心。楷灿说那你喜欢哪个。朴智旻说喜欢首尔塔，因为看习惯了。

回到酒店之后朴智旻洗完澡坐在床边，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下午拍的街景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划到2015年初雪那张，停顿了一下，然后划回了街景照片。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马来西亚的夜晚比首尔更潮热，酒店的空调开得很足，被子薄薄的，他翻了一个身面朝窗户，窗外的城市夜景还亮着，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看到远处双子塔的轮廓。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他的右手放在胸口，握成了拳头。多顺不在，他的左臂垂在床边悬空着，指尖离地板大概一臂的距离，他感受了一下那个距离然后把手收了回来放在了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