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4月29日清晨，首尔仁川机场。朴智旻穿着一件灰色卫衣站在值机柜台前，帽子压得很低，背上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手里捏着护照。浅金色的头发在帽檐下露出一截，发根的深色已经长出来不少。

李楷灿排在他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巨大号的零食袋，看起来像是把便利店三分之一的货架搬空了。朴智旻回头看了一眼，说你是去洛杉矶演出还是去洛杉矶野餐。楷灿说飞机上要坐十几个小时。朴智旻说十几个小时你吃不完这么多。楷灿说万一呢。

登机之后朴智旻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金道英，过道对面是郑在玹。起飞前道英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之后转头问朴智旻说你落地之后要倒时差吗。朴智旻说我不倒，直接按当地时间过。道英说那你在飞机上睡不睡。朴智旻说睡，但不全睡，留一半精力到落地之后撑到晚上。道英说那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该睡。朴智旻说现在就是该睡的时候。他戴上眼罩靠在了椅背上。

飞机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的时候当地时间还是上午。走出航站楼的时候加州的阳光直射下来，和首尔四月底的阴天形成鲜明的对比。朴智旻眯了一下眼，用手背挡了一下太阳。李楷灿在后面说哥你挡太阳的动作好像吸血鬼。朴智旻说吸血鬼不挡太阳，你见过哪个影视作品里的吸血鬼挡太阳的。楷灿说那你像什么。朴智旻说像正常人，正常人被太阳晒到都会眯眼。

演出场馆是洛杉矶好莱坞碗，一个半圆形的露天剧场，舞台依山而建，观众席从舞台前方一直延伸到坡顶。彩排的时候朴智旻站在舞台中央抬头看了一眼观众席的坡度，最上排的座位已经高到快要看不清舞台上的人脸轮廓了。他看完之后低头继续走位。1

正式演出在下午进行。台下观众以韩裔家庭为主，前排坐着不少年纪偏大的观众，偶尔有小孩子举着荧光棒跟着节奏晃。NCT 127的表演顺序排在中段。上台之前朴智旻站在后台通道里做最后一组肩部活动，旁边的中本悠太也在做同样的动作。两个人并排站着，肩膀同频上下动了两下，中间没有人说话。

他们表演了三首歌，《Fire Truck》《Limitless》和收录曲。唱完最后一首的时候台下有观众举着一块手幅——上面用韩文写着"智旻啊你上个月深夜直播我睡着了没听到，现在补完了"。朴智旻在谢幕的时候看到了那行字，对着那个方向点了一下头，然后走下了舞台。

演出结束之后他们坐车回酒店。车窗外的洛杉矶高速公路上车流密集，天色已经开始泛橙。朴智旻靠在座椅上翻手机，看到自己上个月那条关于恐怖音效的微博底下还有人留言"你现在在洛杉矶吗""演出好看吗"。他没有回复，但往下翻了翻，看到一条中文评论写着"他在直播里笑的样子真的好像大地之子"。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锁了屏。旁边的道英说你怎么锁了。朴智旻说看完了。道英说你上次微博发完之后就没再发过了。朴智旻说在想要不要发一条洛杉矶的。道英说那你想好了吗。朴智旻说想好了，回去再发。

回到酒店之后他洗完澡坐在床边，用手机拍了一张窗外的洛杉矶天际线——高层建筑的剪影在一片橙红色的晚霞里，中间有一道飞机云横穿天空。他打开Instagram把照片传了上去，配文写了"LA"，后面加了一个太阳的emoji。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闭眼准备入睡之前又拿起来看了一眼，评论区第一条写着"哥你终于发动态了"。他看完之后把手机放回去，闭上了眼睛。

洛杉矶的夜晚比他想象中安静，可能是时差，也可能是酒店的隔音做得比首尔的好。他在黑暗中睁着眼躺着，多顺不在脚边，他的手臂自然地放到了原来多顺趴着的位置，摸到了床单的纹理，然后收回来放在胸口，握成了拳头。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形成一道快速掠过的光带又消失。他看着那道光的轨迹，在光消失之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