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羊羊在狼堡的牢房里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被灰太狼抓走的那一天。
上一世,他因为贪睡错过了逃跑的最佳时机,导致慢羊羊村长为了救他耗尽魔力。
这一次,他看着身旁熟睡的沸羊羊,悄悄解开了绳索。
“灰太狼,你等着,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羊不可貌相。”
牢房里的干草扎得他后背发痒。
懒羊羊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铁栅栏外那轮惨白的月亮,然后才是身旁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沸羊羊睡得很沉,即便在梦里也保持着健美先生般的姿势,肌肉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美羊羊蜷缩在角落,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他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慢羊羊村长耗尽魔力时那张苍老的脸,实验室爆炸时冲天的火光,还有灰太狼得意洋洋举着羊肉罐头的画面——这些不属于“现在”的记忆,潮水般涌进他的脑海。
不是梦。
他确实回来了。
懒羊羊轻轻动了动被绳索勒得发麻的手腕,干草窸窣的声响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刺耳。他吓得屏住呼吸,圆眼睛紧张地转向牢房外的走廊。灰太狼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红太狼尖细的嗓音:“老公,水烧开了,什么时候下锅?”
“再等等,亲爱的。让这些小肥羊再养养膘,明天早上正好做全羊宴。”
脚步声渐渐远去。
懒羊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又看看身旁壮实的沸羊羊,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心里生根发芽。
上一世,他就是在这一刻选择了继续睡觉。他想,反正天塌下来有沸羊羊顶着,有喜羊羊想办法,有慢羊羊村长兜底。他只需要闭上眼睛,再做一个甜甜的梦,醒来时说不定就已经回到羊村了。
结果呢?
结果沸羊羊为了掩护他冲出去,被灰太狼的捕羊网罩住;美羊羊哭喊着求救,引来了巡逻的狼兵;慢羊羊村长动用了禁术,才从狼堡撕开一道裂缝把他们送出去——代价是村长一夜之间白了头,魔力尽失。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懒羊羊在关键时刻,选择了闭眼。
“这次不一样了。”懒羊羊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他开始艰难地扭动手腕,粗糙的麻绳磨得他皮肉生疼。以往这种时候他早就哭爹喊娘地放弃了,但现在他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滚落,浸湿了羊毛。
疼。
但比不上村长耗尽魔力时脸上的痛苦。
比不上喜羊羊为了救大家摔下悬崖时嘴唇咬出的血。
“咔。”
一声轻响,绳索松动了。懒羊羊屏息凝神,继续扭动。他的手腕已经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他没有停。终于,右手挣脱了出来。他飞快地解开左手的绳结,然后转向身旁的沸羊羊。
“沸羊羊,醒醒。”他压低声音,用手推了推壮羊的肩膀。
沸羊羊翻了个身,嘟囔着:“别闹……再睡五分钟……”
“灰太狼要来了!”
这句话比任何闹钟都管用。沸羊羊一个激灵坐起来,下意识就要大喊,被懒羊羊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小声!”
沸羊羊瞪圆了眼睛看着他,满脸不可思议。懒羊羊没有理会他的表情,已经转向了美羊羊。他解开美羊羊的绳索时,女孩醒了过来,看到近在咫尺的懒羊羊,险些尖叫出声。
“嘘。”懒羊羊冲她摇摇头,指了指牢房外的走廊。
美羊羊捂住嘴,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是惊喜的泪。她用气声说:“懒羊羊,你……”
“跟我来。”懒羊羊没有多解释。他蹑手蹑脚地走到牢房门口,借着月光观察外面的走廊。上一世的记忆告诉他,灰太狼的牢房每隔十五分钟会有一次巡逻,而红太狼煮汤的这段时间,恰好是巡逻的空档期。
果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两个狼兵扛着武器懒洋洋地走过,看都没看牢房一眼。
懒羊羊等到脚步声消失,才回头对沸羊羊和美羊羊招招手。他注意到沸羊羊的眼神变了,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打量。懒羊羊没有理会,蹲下身研究牢房的门锁。
上一世,喜羊羊曾经教过他这种锁的原理——其实就是一根铁栓插在锁孔里,只要从里面拨动机关就能打开。但当时他在打瞌睡,只听了个大概。
“你会开锁?”沸羊羊压低声音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懒羊羊没有回答,而是从干草堆里摸出一根弯曲的铁丝——那是他刚才挣脱绳索时特意留下的。他将铁丝伸进锁孔,凭着模糊的记忆摸索着。
“咔哒。”
锁开了。
沸羊羊倒吸一口凉气。美羊羊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懒羊羊推开门,探头看向走廊两侧。左边通向厨房,右边通向灰太狼的卧室。上一世他们选择往左边跑,结果正好撞上端汤出来的红太狼。
“走右边。”他轻声说。
“可是右边是灰太狼的房间……”美羊羊小声反驳。
“相信我。”
他率先迈出脚步,赤脚踩在冰凉的石砖上,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他害怕,怕得腿都在发抖。他依然想躺下来,想闭上眼睛,想回到那个温暖的、不需要负责任的梦里。
但他没有。
他走向了右边,走向了灰太狼的房间。他知道那条路的尽头有一扇窗户,窗户下面是湍急的河流,河对岸就是羊村的地界。上一世,喜羊羊就是从那里逃出去的。
而现在,他要成为那个带路的人。
“灰太狼,你等着。”懒羊羊攥紧拳头,在心里默默地说,“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羊不可貌相。”
他听见身后沸羊羊和美羊羊跟上来的脚步声,嘴角第一次露出了不同于憨笑的、带着点狡黠的弧度。月光透过石窗的缝隙落在他圆滚滚的肚子上,映出一个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影子。
牢房深处,被解开的麻绳散落在地,像褪下的旧壳。
而新的懒羊羊,正迈向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