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之年,沈知晏踏入宫阙,受封金吾卫大将军,掌皇城宿卫。
世人都说当今陛下谢珩是块捂不热的寒玉。帝王眉目清隽,一身素色冕服衬得肤色胜雪,临朝处事杀伐果决,眉宇间总覆着一层化不开的薄凉。他从不轻易流露喜怒,于万千朝拜之中,永远淡然疏离,仿佛世间万物,皆入不了他的眼底。
沈知晏却是个例外。
少年沙场成名,一身铮铮铁骨,满腔赤诚尽数交付帝王。他忠于社稷,可心底最深的执念,从来只有谢珩一人。这份忠诚之下,翻涌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他不愿看见旁人窥探君上的风姿,不愿看见帝王独自困于深宫寒寂。
可谢珩素来不动声色。他不会甜言慰藉,不会刻意示好,却总留着独属于沈知晏的温柔。深夜沈知晏值守归来,紫宸殿永远燃着一盏孤灯;边关战事吃紧,帝王亲手遴选的伤药与御寒锦裘,会悄悄送至军营;朝堂众臣屡次上书,忌惮大将军兵权过重,谢珩皆不动声色压下奏疏,护他周全。
他始终清冷自持,似无意撩拨,可每一份默许与纵容,都牢牢勾住沈知晏的心神。
那夜宫宴,世家子弟齐聚殿中,言语间暗地讥讽沈知晏兵权在握,揣测他恃宠而骄。那些话语轻飘飘落在殿内,字字诛心。沈知晏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面上依旧维持着武将的恭顺,眼底却漫开阴翳。
宴席散去,月色浸满长廊。谢珩立在雕花廊柱之下,月华淌过他墨色衣袍,清绝的容颜覆上一层薄霜。方才殿内的闲言碎语,他尽数听在耳中。2
这对君臣暗糖好戳人
沈知晏缓步走上前,玄色铠甲还带着夜露的微凉,目光沉沉锁在帝王身上,压抑许久的情愫几乎要冲破桎梏:“陛下,那些流言蜚语,臣不在乎。只是臣见旁人肆意置喙陛下与臣,心底难平。”
谢珩抬眸,寒潭般的眼眸望向他,睫毛轻颤,没有斥责,也没有直白安抚。他微微倾身,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沈知晏紧绷的下颌,语气清淡,却藏着勾人的缱绻:“将军这般动怒,是怕朕信了旁人?”
寥寥一语,便搅乱沈知晏的心绪。
沈知晏喉结滚动,上前一步,不顾君臣尊卑,伸手将人拢进自己怀中。怀抱的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铠甲的冷硬贴着帝王柔软的衣料。
“臣不怕陛下猜忌。臣怕的,是陛下永远这般清冷,不肯分半分真心予我。”他的嗓音低沉沙哑,“臣愿为陛下平定四海,挡尽世间谗言,只求陛下眼底,唯独看得见臣一人。”
夜风拂过庭中落雪,消融了九重宫阙的寒意。谢珩靠在他胸膛,素来淡漠的眉眼缓缓柔和下来,清冷的外壳碎裂,泄出独属于沈知晏的温柔。
“朕的真心,早便只予将军一人。”
月色漫漫落满二人肩头。往后朝堂之上,君臣携手,共守万里河山;深宫长夜,风雪有人相伴,寒玉终得滚烫赤诚,岁岁相守,一世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