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第二天就准时去了编织坊上班。
她手巧,又肯下功夫,第一天就勾了二十朵大玫瑰、十几个小挂件,一算账,当天就挣了一百多块。
周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夸她手艺好,说她是来作坊干活的人里头手最快的一个。
苏晚把挣来的钱仔细收好,心里踏实得很。
这是她重生以后,靠自己双手挣来的第一笔钱。虽然不多,却是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谁都别想拿走。
接下来几天,苏晚每天早早起床,把家里的早饭做好、家务收拾妥当,然后就去编织坊干活,下午回来再做晚饭,一点都没耽误家里的事。
张桂兰一开始还等着看苏晚的笑话,觉得她肯定干不了几天就嫌累回家。可眼看着苏晚天天出门,每天回来手里都攥着当天的工钱,整个人气色越来越好,腰杆也越来越直,张桂兰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一个儿媳妇,不在家老老实实伺候婆婆丈夫,天天往外跑挣钱,挣了钱还自己揣着,不上交婆家,这还得了!
张桂兰越想越气,终于坐不住了。
这天上午,苏晚正在编织坊里埋头干活,手指飞快地勾着毛线花。
忽然,作坊的门被人猛地推开,张桂兰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一进门就扯开嗓子大喊。
“苏晚!你给我出来!谁让你在这儿干活的!赶紧跟我回家!”
作坊里几个干活的妇女都被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看了过来。
周老板娘从里屋走出来,皱着眉问:“这位大姐,你找谁?有什么事?”
张桂兰斜了周老板娘一眼,双手往腰上一叉,开始撒泼。
“我是她婆婆!我儿媳妇在你这儿干活,我这个当婆婆的怎么不知道?女人结了婚就该在家伺候公婆丈夫,跑出来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你这是拐带良家妇女!”
这话一出,作坊里的人都愣住了。
苏晚放下手里的钩针,站起身,平静地看向张桂兰。
“妈,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都要翻天了!”张桂兰指着苏晚的鼻子骂,“赶紧跟我回家!以后不许再出来干活!家里缺你那点钱吗?”
苏晚没有动,语气平静:“我出来上班,是跟家里说过的。家务我一样没落下,早饭晚饭都做,家里也收拾干净了,没有耽误任何事。我出来挣点钱,有什么不对?”
“有什么不对?哪儿都不对!”张桂兰嗓门越来越大,“女人就该在家待着!你天天往外跑,知道的是你出来干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外面干什么不正经的事呢!我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这话就难听了。
作坊里几个妇女听不下去了,纷纷交头接耳,看向张桂兰的眼神带着不满。
周老板娘脸色也沉了下来:“这位大姐,话可不能乱说。我这是正经作坊,做手工活出口的,苏晚在我这儿凭手艺挣钱,光明正大,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污人清白?”
“我污她清白?”张桂兰撒泼撒惯了,根本不怕,“她一个结了婚的女人,不在家待着,天天往外跑,不是不正经是什么?我今天就要把她带回去,看谁拦着!”
说着,她就上前去拉苏晚的胳膊。
苏晚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
“妈,你闹够了没有?”苏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你今天跑到我上班的地方来撒泼,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张桂兰一愣:“我为了什么?我为了这个家!为了你的名声!”
“为了这个家?”苏晚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作坊里所有人,声音清亮,“那我今天就跟大家说说,我这个婆婆,到底是怎么为了这个家的。”
张桂兰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晚没有给她插话的机会,继续说道:
“我结婚的时候,娘家给了我十万块嫁妆。我婆婆惦记这笔钱,结婚第三个月,就让我把十万嫁妆拿出来,给她小儿子买车。我不肯,她就到处去村里造谣,说我自私吝啬、不肯顾家,败坏我的名声。”
作坊里的人一听,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纷纷看向张桂兰。
张桂兰脸色涨红:“你胡说!没有的事!”
“没有的事?”苏晚继续说,“后来我小叔子亲自上门要钱,我不给,他就要闯我房间翻我的东西。再后来,我说要出来找工作,我婆婆偷偷把我的身份证藏起来,想逼我出不了门,只能困在家里。这些事,是不是真的?”
张桂兰被问得面红耳赤,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作坊里几个妇女已经开始小声议论了。
“天哪,藏身份证?这也太过分了吧。”
“十万嫁妆给小叔买车?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难怪人家要出来上班,不出来挣钱,还不被婆家拿捏死。”
周老板娘也听明白了,脸色更沉了,看向张桂兰的眼神带着几分鄙夷。
“这位大姐,原来你是这么回事。苏晚在我这儿干活,手巧勤快,是我见过最好的工人。她愿意在这儿干,我就收。你要是再闹,我就报警了。”
一听到报警,张桂兰又慌了。
她本来就是来闹事逼苏晚回家的,可没想到苏晚居然当众把这些事全抖了出来,现在全作坊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她,她脸上挂不住,又不敢真的闹到警察那儿去。
“你……你们……”张桂兰指着苏晚,气得浑身发抖,“好你个苏晚,居然在外人面前这么说我!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一跺脚,灰溜溜地转身跑出了作坊。
婆婆走后,作坊里安静了几秒。
周老板娘拍了拍苏晚的肩膀:“苏晚,别往心里去。你婆婆那种人,越怕她她越来劲。你好好在这儿干,我这儿随时欢迎你。”
几个干活的妇女也纷纷过来安慰苏晚,说她做得对,就不该惯着那种婆婆。
苏晚心里暖暖的,冲大家笑了笑:“谢谢周姐,谢谢大家。我没事。”
她坐回位置上,拿起钩针,继续干活。
手指穿梭在毛线之间,苏晚的心里却无比平静。
今天这件事,她知道婆婆不会善罢甘休,回去之后肯定还会闹。
但她已经不怕了。
她有工作,有收入,有站得住脚的底气。不管婆婆再怎么闹,她都能接住。
下午下班,苏晚拿着当天挣的工钱,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脚步坚定而从容。
这一世,她要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