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说要出去找工作,家里瞬间炸开了锅。
张桂兰第一个跳起来反对,双手往腰上一叉,嗓门拔高了八度。
“不行!绝对不行!女人结了婚就该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洗衣做饭伺候男人,出去抛头露面上班像什么话!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林家亏待了你!”
林伟也皱着眉劝:“晚晚,在家好好的不行吗?上班又累又受气,何必呢。”
苏晚心里跟明镜似的。
婆婆反对,根本不是心疼她累,是怕她出去上班有了收入、有了底气,就更拿捏不住她了。一个女人手里有钱、身边有工作,就不会再任婆家随意搓圆捏扁。
“家务我照样做好,饭也照样做,不会耽误家里的事。”苏晚语气平静却坚定,“但是工作,我一定要找。”
张桂兰见说不动苏晚,眼珠子一转,换了副嘴脸,假惺惺地叹气。
“唉,行吧,你要去就去吧。不过你一个妇道人家,在外面找工作容易被骗,妈帮你留意着,有合适的再告诉你。”
苏晚没接话,心里却警惕起来。
婆婆这副突然松口的样子,绝对没安好心。
第二天一早,苏晚收拾妥当,准备出门去镇上打听工作。
她翻遍了抽屉、衣柜、行李箱,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身份证。
奇怪,她明明记得身份证就放在梳妆台的小盒子里。
苏晚又把整个房间翻了个底朝天,连床底下都看了,依旧没有身份证的影子。
没有身份证,找工作、办手续,样样都不行。
苏晚站在房间中央,冷静下来仔细想。
昨天晚上她还用过身份证核对信息,今天一早就不见了。家里除了她,只有婆婆和林伟有机会进她房间。
是婆婆。
一定是张桂兰偷偷藏起了她的身份证,想用这种办法逼她没法出去找工作,只能困在家里。
上一世,婆婆也用过类似的手段——藏起她的银行卡、身份证,让她寸步难行,只能依附婆家。那时候她傻乎乎地到处找,急得团团转,最后还是妥协低头,求婆婆把东西还给她。
但这一世,她不会再慌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间。
客厅里,张桂兰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看见苏晚出来,眼皮都没抬一下,装作若无其事。
“妈,你看见我的身份证了吗?”苏晚直接问。
张桂兰手里嗑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摇头,一脸无辜。
“身份证?我哪里见过你的身份证,你自己的东西自己收好,怎么跑来问我?”
“我昨天晚上还放在房间里,今天一早就不见了。家里只有你进过我房间。”苏晚语气平静,没有发火,却字字清晰。
张桂兰立刻把脸一拉,开始撒泼。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偷拿了你身份证?我一个当婆婆的,稀罕你那一张破身份证?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没有说你偷,我只是问你有没有看见。”苏晚看着婆婆表演,心里一片冰冷,“如果是你收起来了,还给我就行。我要出去找工作,没有身份证办不了事。”
“我不知道!”张桂兰把瓜子往桌上一摔,“你自己弄丢了东西,反倒来赖我!我看你就是不想在家好好过日子,故意找借口出去野!”
这时候林伟从外面回来了,听见两人争执,连忙过来问情况。
张桂兰抢先一步,哭天抢地告状。
“儿子啊!你媳妇自己弄丢了身份证,反倒诬赖是我拿的!我这当婆婆的,在这个家一点地位都没有了!”
林伟皱着眉看向苏晚:“晚晚,你再好好找找,是不是放错地方了?妈怎么会拿你身份证。”
苏晚看着眼前这对母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没有争辩,也没有哭闹。
“行,既然都说没看见,那我就报警,让警察来帮忙找。”苏晚淡淡说道,转身就要去拿手机。
张桂兰一听“报警”两个字,脸色瞬间变了。
她只是想藏起身份证逼苏晚就范,可没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把警察招到家里来。到时候警察一查,身份证从她房间搜出来,她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报什么警!多大点事就报警!”张桂兰急忙站起来,语气明显慌了,“家里的事家里解决,报警让街坊邻居看笑话!”
“身份证丢了是大事,没有身份证寸步难行。”苏晚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婆婆,“除非……妈知道身份证在哪儿。”
张桂兰被苏晚看得心里发虚,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林伟再傻,这时候也看出来不对劲了。他看向自己母亲,语气带着试探:“妈,身份证……是不是你收起来了?”
张桂兰被儿子一问,脸上挂不住,嘴硬道:“我……我就是替她保管着!怕她弄丢了!她一个女人家,毛毛躁躁的,我帮她收着怎么了!”
果然是她。
苏晚心里没有意外,只有一片寒凉。
“妈,既然是替我保管,那就还给我吧。”苏晚伸出手。
张桂兰磨磨蹭蹭,极不情愿地从自己卧室枕头底下,摸出了苏晚的身份证,狠狠往苏晚手里一塞。
“给你给你!不识好人心!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苏晚接过身份证,仔细收好,没有多说一句话。
她知道,今天这件事,只是一个开始。婆婆不会善罢甘休,往后还会有更多的小动作。
但她不怕。
只要身份证在手里,只要她能走出去,她就有办法为自己挣出一条路。
拿到身份证的当天下午,苏晚就出了门。
她在镇上转了一圈,问了好几家店。服装店、超市、小吃店,一家一家问过去。
大部分店铺都不招人,有两家招人的,工资低得可怜,一个月才一千多块,还不管吃住。
苏晚没有灰心。
她记得上一世,镇上菜市场旁边有一家手工编织坊,专门做手工毛线花、编织挂件,出口到外地。那家作坊招手工工人,按件计费,手快的一个月能挣两三千,时间也相对自由。
上一世她困在家里,从来没有机会出去工作。这一世,她要抓住这个机会。
苏晚按照记忆中的方向,找到了那家手工编织坊。
作坊不大,里面坐着五六个妇女,手里飞快地编织着毛线花,五颜六色的毛线堆了一桌。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周,为人爽利。
苏晚走进去,说明来意。
周老板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会编织吗?做过手工活没有?”
“我会织毛衣、勾拖鞋,手工活没问题。”苏晚如实回答,“可以先试工,您看我做得行不行。”
周老板娘递给她一团毛线和一根钩针,指了指桌上一个样品:“照着这个样子,勾一朵毛线玫瑰出来,我看看你的手艺。”
苏晚接过材料,坐下来,手指飞快地动了起来。
她从小跟着外婆学编织,勾针在她手里像活了一样,绕线、穿针、拉紧,动作熟练流畅。
不到半个小时,一朵栩栩如生的毛线玫瑰就勾好了,花瓣层次分明,颜色饱满,比样品还要精致。
周老板娘拿起苏晚勾的玫瑰花,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眼睛亮了。
“行啊!手艺不错!比我这儿几个老工人做得还好!”她爽快一拍桌子,“就你了,明天就可以来上班。按件计费,一朵大玫瑰五块,小挂件两块,手快的话一个月不少挣。时间自由,做完手里的活就能走。”
苏晚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真心的笑意。
“谢谢周姐,我明天一定准时来。”
走出编织坊,苏晚站在镇上的街道上,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真正为自己做了一件事。
工作有了,收入有了指望。她的人生,终于开始一点点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回到家,张桂兰阴阳怪气地问她找着工作没有,语气里满是笃定她找不到。
苏晚淡淡回了一句:“找到了,镇上编织坊,按件计费,明天开始上班。”
张桂兰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万万没想到,苏晚居然真的找到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