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张桂兰憋了一肚子火气,在家里面撒不开,吃完早饭,收拾收拾就出门串门去了。
村子里面的街坊邻居,都聚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聊天唠嗑,东家长西家短,谁家有点事,半天就能传遍整个村子。
张桂兰一过去,就开始唉声叹气,拿手帕抹着眼睛,添油加醋到处造谣。
“唉,我家娶回来这个儿媳妇哟,实在是太自私了。手里握着一大笔陪嫁,铁公鸡一毛不拔,一点都不肯为婆家付出,眼里只有她自己娘家。”
“我就是想让她帮衬一把小叔子,她当场就甩脸子给我看,还跟我儿子闹着要分开,我这命苦哟,娶了这么个白眼狼儿媳妇。”
她刻意隐去小叔要花十万买车的实情,只对外说苏晚吝啬自私,不肯顾家。
村口一堆大婶大妈,听得议论纷纷。有人跟着叹气,说现在的儿媳妇真是越来越不好伺候;也有人私下里面暗自琢磨,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有几个爱嚼舌根的妇人,听完张桂兰的话,路过林家院门的时候,就有意无意往院子里面瞟,看向苏晚的眼神带着几分异样。
苏晚干完家务出来倒水,恰好听见婆婆在外边高声哭诉的只言片语。
她心里一清二楚,这是婆婆在外边败坏她的名声,想用旁人的闲话,逼她屈服拿出嫁妆。
若是以前,听见外人这般议论自己,苏晚会又委屈又难堪,恨不得冲出去辩解,慌慌张张妥协,就为堵住别人的闲话。
但经历过上一世的惨死,流言蜚语,已经伤不到她分毫。
她没有冲出去和婆婆当众大吵大闹,只是默默把水倒了,转身回了屋。
等到中午,张桂兰从外面串门回来了,一进门,还在不停唉声叹气,装作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故意摔摔打打。
林伟下班回家,刚进院门,就被几个邻居拉住,七嘴八舌说了一通。回到家,他脸上带着愠怒,进门就质问苏晚。
“苏晚,现在全村都在传,说你吝啬,不肯顾家,还不孝顺婆婆。你就不能退让一步,免得外人看咱们家笑话?”
苏晚擦干净手上的水渍,不慌不忙开口。
“笑话不是我闹出来的,是妈到处跟外人哭诉编造出来的。”
张桂兰立刻跳起来,指着苏晚的鼻子骂:“我什么时候编造了!我说的句句属实!你就是自私!就是不肯顾家!”
“句句属实?”苏晚看向婆婆,声音清亮,“那你跟街坊说说,我的十万嫁妆,是我爸妈辛辛苦苦种地打工攒下的积蓄。小叔要花十万买新车,凭什么该用我的陪嫁?这件事,你怎么不跟村里人讲清楚?”
一句话,直接把张桂兰问得哑口无言。
她在外边只会哭诉儿媳妇小气,绝不敢告诉别人真实缘由——想拿儿媳的嫁妆给儿子买车,这件事说出去,只会让旁人笑话婆家贪心,谁会站在她那边。
张桂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伟也僵在原地,他这才反应过来,母亲在外边,只说了一半的实话。
苏晚继续说道:“外人怎么看,我不在乎。我不会为了别人嘴里的名声,掏空我爸妈一辈子血汗钱。妈要是觉得在外边说我几句就能逼我拿钱,那她就想错了。”
说完,苏晚转身回厨房做饭,不再理会母子两人。
张桂兰本想靠外面的流言,压得苏晚低头,万万没想到,苏晚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站在客厅里,脸色铁青,心里又气又恨,却拿苏晚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伟看着母亲的样子,又想起苏晚说的话,心里乱糟糟的,第一次觉得,也许这件事,真的是母亲做得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