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餐桌上,气氛压抑得快要凝固。
张桂兰心里憋着白天那一口恶气,做饭时刻意做了手脚。满满一桌子菜,大块的红烧肉、煎得金黄的鸡蛋、香喷喷的炖鱼,全部堆在婆婆和林伟那一边。苏晚面前,只有一小碟寡淡的咸菜,连点油星子都看不见。
张桂兰拿着筷子,故意把菜往儿子碗里夹,嘴里一句一句阴阳怪气,话里话外全是讽刺。
“有些人啊,手里攥着十万块的大钱,却一分都不肯为家里花,真是金贵得不得了。”
“你看看隔壁王婶家的儿媳妇,一嫁过来,所有嫁妆全部上交婆家,再看看咱们家某些人,自私自利,眼里只有自己。”
林伟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侧过头看向苏晚,语气带着责备。
“晚晚,白天那件事,你就不能稍微退让一步吗?我妈心里一直堵着一口气,难受得不行。”
换做前世,听到丈夫这样说,苏晚会满心委屈,红着眼眶,主动妥协讨好婆婆。
但是现在,那些委屈已经全部随着上一世的死亡消散了。
苏晚神色淡淡,夹起一口碗里的咸菜,慢慢咀嚼。
“退让的后果,就是拿我爸妈辛辛苦苦攒下的钱,去给小叔置办车子。这笔钱,我不会退让。”
“你怎么就油盐不进呢!”张桂兰狠狠一拍筷子,发出刺耳的响声。
“道理摆在明面上,不是我油盐不进。”苏晚抬眼直视婆婆,“家里日常买菜买米的开销,我愿意按份额分担。但是属于我的私人嫁妆,免谈。”
张桂兰本来打算借着吃饭的机会当众挤兑羞辱苏晚,逼苏晚迫于压力低头认输。可苏晚句句有理,不吵不闹,却寸步不让,让她根本抓不到可以发作的把柄。
一桌子晚饭,吃得火药味十足,谁都没有吃痛快。
吃完晚饭,苏晚主动起身收拾碗筷,默默走进厨房洗碗。张桂兰坐在客厅沙发上,拉着儿子林伟不停念叨,吹着耳边风,怂恿林伟去卧室施压。
“你媳妇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今天敢拒绝我,明天就敢骑到我头上来!你去跟她好好说说,必须把那笔钱拿出来,不然这个家没法过了!”
林伟被母亲念叨得心烦,点了点头,推开卧室房门走了进去。
苏晚正坐在床边,把那本重要的存折小心翼翼锁进自己带来的小行李箱密码锁里面。
林伟走到她身边,依旧是那套老生常谈的说辞。
“晚晚,我妈年纪大了,思想就是那样,你多顺着她一点,家和万事兴。”
苏晚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望向眼前这个妈宝男人,心底一片冰凉。
前世,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顺从、妥协、忍让,把她一步步推向死亡的绝境。
“林伟。”苏晚语气平静,没有愤怒大喊,却异常坚定,“想要好好过日子,以后就不许再打我嫁妆的主意,也不要纵容你妈无休止算计我的钱财。如果做不到,那我们不如趁早分开。”
林伟整个人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难以置信看着苏晚。
结婚以来,苏晚一直温顺柔和,他从来没有想过,一向柔弱的妻子,居然敢说出分开这两个字。
“苏晚,你胡说什么!就为一点钱,你就要闹分开?”林伟的声音拔高几分。
“不是为钱,是为道理。”苏晚眼神平静,“今天可以算计我的嫁妆给小叔买车,明天就可以算计我娘家别的东西。无休止的妥协,换不来安稳日子。”
林伟被怼得哑口无言,心里又气又慌,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一直以为苏晚离了他就活不下去,所以才敢有恃无恐。可现在苏晚态度如此坚决,他反而有些慌了。
苏晚不再看他,转身躺到床上,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林伟翻来覆去睡不着,苏晚却睡得格外安稳。
她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家的格局,已经开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