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画还给班杰明,声音有些飘忽)……画得不错。都散了吧。
他转身走了。苏清鸢站在廊下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微微沉了一下。
班杰明收拾画具时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

(轻声)方才皇上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我知道

你知道?
苏清鸢没有回答。她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漱芳斋·傍晚】

(忽然一拍脑袋,跳起来)对了!皇阿玛昨天说想吃饺子!我要办饺子宴!亲手给皇阿玛包饺子!

笑着点头)好,我去准备面粉和馅料。

那我去御膳房借家伙什!
小燕子一把拽起苏清鸢的胳膊。

清鸢你也来!你别想跑!今天全漱芳斋的人都得干活!
苏清鸢被她拽得站起身,手里茶杯差点泼了。

(看着自己被拽住的手腕,又看了看小燕子那张兴奋的脸,声音平淡但没抽开手)……知道了。松手。
小燕子嘿嘿笑着松开,转身拉着紫薇和金锁往外冲。苏清鸢把茶杯搁在石桌上,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班杰明站在院子里看着一群人闹哄哄地往外走,笑着摇了摇头。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画——上面四个女子的面容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柔和。
他的目光在小燕子的笑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苏清鸢清淡的侧脸上。他忽然想起方才乾隆看苏清鸢时那种恍惚的眼神——那个表情他见过。
那是看到"故人"时才会有的眼神。
班杰明收起画,没有多说什么。
【养心殿·夜】
乾隆独自坐在御案后。桌上是今日批了一半的奏折,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闭着眼,脑海里反复浮现廊下少女那张脸——那种熟悉感缠绕不去,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一样旧物,明明知道那是自己曾经拥有过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放在哪里了。
门外传来太监轻声问安的动静。乾隆睁开眼,揉了揉眉心,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空荡荡的殿宇说的。

(低声)……阿宁。你走的时候,才十二岁。
他沉默了许久,重新拿起朱笔批奏折。笔尖落下时微微顿了一下,终究继续往下写了。
窗外月色清冷,漱芳斋那边隐约传来小燕子叽叽喳喳的笑声,被夜风送来又吹散。
乾隆头也没抬。
【漱芳斋·深夜】
小燕子折腾了一天已经睡熟了。紫薇和金锁也歇下了。
苏清鸢坐在廊下石阶上,手里端着一杯重新续上的热茶。月光洒了一地,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尔泰走到她身边站定,没有坐下。

(声音很低)皇上今天看你的眼神……不止一次了

(没有回头)你也注意到很多次了。

不只是我。班杰明也注意到了。五哥也注意到了。
苏清鸢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尔泰在她旁边坐下来,隔了半个身子的距离。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但你若是哪天想说了——我听着。
苏清鸢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偏头看了他一眼——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平日里总带着疏离的眼睛里,有了一丝很淡、很淡的柔软。

(收回目光,望着月亮,声音很轻)……我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怎么跟你说。
尔泰没有再追问。两人并肩坐在月光里,安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