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想象中要平和些。

苏清鸢微微一顿，余光扫了紫薇一眼。紫薇正朝她投来一个歉疚又恳切的眼神。她明白了——紫薇大约是为了取信于皇上，将自己的来历说得越清楚越好，连带着提到了她

"她答得简短

皇上将画轴缓缓卷起，手指在卷轴末端停了一息。

苏清鸢垂下眼帘。紫薇的话半真半假，收留紫薇的是小燕子和大杂院的众人，她不过是个顺带住进去的房客。可此刻她没有纠正，只是安静地站着。

皇上又看了她片刻，目光在她耳廓那道凝了血的伤口上停了一瞬，语气意味不明

皇上没有追问，挥了挥手

紫薇伏地叩首，声音哽咽

永琪在旁边低声提醒

皇上沉吟片刻，颔首道

苏清鸢的心口轻轻一沉。

进宫。

这两个字比任何剧情转折都更清晰地告诉她——她正在步入那场传奇的中心。原以为只是陪小燕子走一趟山路，等紫薇认亲之后便悄悄退回市井，继续做她的旁观者。可皇上金口一开，她连说不的余地都没有。

一个没有户籍的穿越者，被皇帝亲口召入宫闱。这放在她从前看过的任何一部穿越小说里，都是天大的机遇。可她心里清楚，这座宫墙之内，从来不是风光无限的好去处。

出了营帐，小燕子立刻扑上来，抓着紫薇上下打量：

紫薇眼眶微红，却弯起唇角点了点头

小燕子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原地蹦了三蹦

柳青和柳红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神色。金锁又笑又哭，扯着紫薇的袖子直抹眼泪。

只有苏清鸢站在人群之外，微垂着眼，望着脚下那片被踩得东倒西歪的草地。

小燕子蹦过来一把揽住她的肩

苏清鸢抬眼看了看她，那姑娘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兴奋，眼睛亮得像两颗碎星。她沉默了一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浮出一个极淡的笑。

小燕子没听出这两个字底下的分量，嘻嘻哈哈地拉着她往山下走。永琪在前头引路，侍卫们跟在两侧。一行人穿过密林，穿过草甸，穿过渐次亮起的灯笼与火把，朝京城的方向走去。 暮色降临时，苏清鸢回头望了一眼。 围场的旌旗已经隐没在暗沉的天际线下，只剩一点模糊的轮廓。那支钉在树上的箭应当还留在原地吧，她想。箭尾的翎羽大约已经被风吹乱了。 她收回视线，跟上前面众人的脚步，一步步走向那座她曾在史书和荧幕上见过无数次的紫禁城。 晚风从山坳里灌过来，吹起她卷曲的发梢，拂过耳廓那道细细的伤口，又凉又麻。她伸手拢了一下头发，指尖触到伤口边缘时轻微地缩了缩。 上一世她看过一句话：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桥上的那个人。可现在看来，楼上的目光早已落在了她身上。 宫门森森，万千气象。她踏进去的那一刻，心里忽然浮起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这一世，她或许真的可以不止是个看客。 或许她可以试着，握住一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