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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主任的办公室在教学楼四楼最东头,窗户外见阳光正好,空气里飘着一股旧纸张混合着茶叶渣的味道。蔚岑跟在钱主任身后走进去的时候,发现这间办公室比她印象中小了,一张深棕色的办公桌占了大半面积,桌上堆着试卷和文件夹,旁边一架老式电风扇正吱吱呀呀地摇着头,把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吹得一晃一晃的。
“进来,都进来,别在门口磨蹭。”
钱主任把保温杯往桌上一墩,发出"哐"的一声响,自己先绕到办公桌后面坐下了,目光从眼前五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去,像是在审阅一份不合格的作业。
五个人在办公室里站成了一排半弧形。蔚岑被夹在中间,左边是李浩宇,右边是周扬,这个站位不是她自己选的——进门的时候李浩宇自然而然往她左边一贴,嘴里还念叨着:

“"让我站你边上。”
而周扬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走在了她右边,步伐不快不慢,像早就知道这个位置是留给他的。林清源站在李浩宇旁边,刚进来的时候他趁钱主任还没转身的空档,微微侧过头朝蔚岑点了一下,嘴角翘起来,用小声说了一句:

“又见面了。”
声音轻得只有蔚岑听得见。蔚岑还没来得及反应,李浩宇已经用胳膊肘不动声色地把林清源往后拱了半寸,林清源也不恼,收回去站好了,但眼底那点亮光还在。
最边上是顾晨阳。他进来的时候走在最后,钱主任指了指办公桌对面那排位置让他站过去,他就站在了最外侧。他的校服衬衫袖口卷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线条紧实的手腕,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收拢又松开。从进门到站定的过程中,他的目光在蔚岑身上停留了一瞬——很短,但足够他看到她的侧脸、她低垂的睫毛、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来的嘴唇。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说什么,嘴唇刚张开一个音节,李浩宇就忽然侧跨了半步,用一种非常自然但不留余地的姿态挡住了他跟蔚岑之间的视线通道。
他的视线先落在了李浩宇和林清源身上,
“李浩宇啊李浩宇,初中三年当了三年混世魔王,高中第一天就找到你的绝代双骄了。”
林清源脸上的表情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很松弛,挨训了才稍稍有了变化,带着一点点诚恳的歉意,他微微低头。
“尊敬师长,友爱同学,遵守校规,一样不沾啊;迟到,翻墙,扰乱秩序,一项不落啊。”
钱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嗯”了一声,语气稍微放缓了一点:
“那你们就抄写顾晨阳的发言稿,抄十遍,明天交给我。”
然后钱主任把目光转向了剩下三个人。他的眼神变得微妙了一些,像一只闻到了鱼味的猫,手指在保温杯盖子上敲了两下,清了清嗓子:
“接下来,顾晨阳,蔚岑。”
蔚岑的脊背微微一紧。她能感觉到身边两个人都同时有了细微的变化——李浩宇的胳膊绷了一下,周扬的呼吸节奏顿了一拍,两个人的反应都几乎不可见,但蔚岑就在他们中间,捕捉得一清二楚。
钱主任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用一种“我早就知道了”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
“今天广播里头那段话,我不可能装没听见。顾晨阳,蔚岑,你们两个——”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措辞,但更像在强压火气,
“你们两个以前胆子很大嘛,竟然敢早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电风扇还在吱呀地转,绿萝的叶子晃了一下。
顾晨阳先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带着一种被人揭开伤疤的克制:

“钱主任,这是我们私人的事,跟今天广播的意外没有关系。她——”
他往前迈了半步,喉咙动了一下,像是要把“她什么都没做”这句话推出来,但才说了两个字就被打断了。

“钱主任。”
周扬的声音从蔚岑右边响起来,不高,平缓,甚至带着一种得体的礼貌,但在那间安静的办公室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开学典礼的混乱是广播故障引起的,和蔚岑同学没有直接关联。她是今天事件的被动受影响方,被公开提及了私人关系,这本身对她已经造成了困扰。我希望在处理的时候能区分主次责任。”
钱主任挑了挑眉:
“周扬啊,我知道你是学生会会长,这个立场我可以理解。但是早恋这个问题本身就是学校管理的范畴,跟是不是被动没有关系。”1
这也太有修罗场内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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