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少女时代的唯利主义——”


“酒吧马上闭店,我不便留到天亮。她就暂时安置在你这里,我警告你,好好照顾朝朝。”
他的语气微微一顿,嗓音变得更加沉稳,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有力。

“明天一早,我会亲自过来接她。在我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她。”
张桂源双手插在裤袋,脸上那抹惯有的漫不经心淡了些许,他淡淡瞥了一眼房门,不咸不淡地应下。

“放心,我的客房,不会出什么岔子。我还不至于对一个醉酒昏睡的人动手脚。”
杨博文依旧没法完全安心,心底满是顾虑。可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宋今朝还陷在昏睡之中,强行唤醒带走,只会让她更加难受。
他走到房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朝里面望了一眼。
宋今朝安安静静蜷在被褥里,即使熟睡,眉头依旧浅浅蹙着,似乎依旧困在那些令人痛苦的梦境之中,偶尔溢出一声极轻的呢喃。
杨博文心口泛起一阵酸涩,就这么静静伫立在门口看了片刻。他很想留下来守着她,可现实由不得他。
他缓缓合上房门,把那道身影隔绝在屋内。

“记住你的承诺。”
杨博文又重申一遍,说完,不再多做停留,转身迈步离开走廊,脚步声渐渐消失在电梯口。
偌大的走廊只剩下张桂源一人。
他站在客房门外,抬眼望着紧闭的门板,夜色沉沉,周遭只剩下走廊灯光微弱的光晕。
后半夜的酒吧客房静得只剩浅浅的呼吸声。
落地窗帘拉得严实,只留一盏暖黄小夜灯悬在墙角,光影昏沉朦胧,把房间衬得温柔又迷离。
宋今朝睡得并不安稳。
酒意未散,头痛阵阵翻涌,晚宴崩塌的画面、陈奕恒决绝离去的背影、他眼底彻底失望的冷漠,一遍遍缠在她的梦境里,压得她心口发闷。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意识半醒半沉,整个人陷在混沌里,根本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房门被轻轻推开。
张桂源见房间灯还亮着,放心不下,深夜折返过来查看一眼情况。
他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响,缓步走到床边垂眸看去。
少女眉眼蹙着,脸色还带着醉酒后的薄红,睫毛湿漉漉垂着,脆弱得不堪一击。
就在他准备确认她安稳就转身离开的瞬间——
床上的人忽然轻轻动了动。
宋今朝朦朦胧胧睁开眼,视线模糊,夜色太沉,灯光太暖,她脑子晕沉,下意识将眼前轮廓错认成了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是陈奕恒?
心底积压一整晚的委屈、愧疚、悔恨,瞬间绷不住,软软泄了出来。
她微微抬手,轻轻抓住他袖口的边角,力道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卑微。
嗓音沙哑、软糯,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未醒的朦胧,字字都是真心话:
“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

“我真的没有想过,事情会闹这么大……”

“我只是……只是想要揭穿陈家的黑,我从来、从来没想过要毁掉你的一切……”

她呢喃着,眼底慢慢蓄上细碎的湿意,醉意催得她卸下所有骄矜、所有伪装。
在外永远张扬热烈、不肯低头的宋今朝,此刻脆弱得一塌糊涂。
张桂源身形微僵。
他清清楚楚听见了每一句话,也清清楚楚知道——她认错人了。
她所有的愧疚、所有的解释、所有的柔软,从来都不属于他。
全部都是给陈奕恒的。
本该出声提醒,本该低头告诉她,我不是你想找的那个人。
可那一刻,张桂源鬼使神差地沉默了。
他没有戳破这场荒唐又温柔的错认。
心底生出一丝隐秘、自私的贪恋。
难得见她这般卸下所有锋芒,这般柔软委屈,难得她主动依赖、主动倾诉。
他舍不得打碎这短暂的假象。
暖黄灯下,氛围暧昧得发烫。
张桂源缓缓俯身,动作极轻、极温柔,带着克制又隐秘的缱绻,蜻蜓点水般抬手,轻轻抚摸过她柔软的发顶。
指尖温度微凉,划过发丝的触感温柔得要命。
他没有趁虚而入,没有逾矩半分,只是安静纵容这场误会,低声哄着昏沉的她,嗓音压得极低极轻:

“我知道。”

“别想了,乖乖睡觉。”
一句温柔安抚,轻易抚平了她紧绷的情绪。
宋今朝眼底的酸涩慢慢平复下来,抓着他袖口的手也渐渐松开,顺从地闭紧双眼。
看着她彻底放松、重新陷入浅眠的模样,张桂源垂眸静静看了她几秒,眼底情绪复杂翻涌——有怜惜,有私心,有得不到的落寞。
他抬手,细心替她掖好滑落的被角,将她露在外边的肩膀稳稳盖好。
动作温柔至极,却始终分寸有度。
做完这一切,他再没有停留,轻轻直起身,无声转身,脚步极轻地退出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室温柔静谧,只剩熟睡的宋今朝。
她在梦里以为自己被原谅、被倾听。
却全然不知,深夜听尽她所有委屈与真心的人,从来不是陈奕恒。
而真正的陈奕恒,此刻正独自在空旷的车里,熬着整夜无眠的痛,以为她冷酷决绝、毫无悔意。
一场阴差阳错的错认
误会叠着误会,遗憾覆着遗憾。
他们之间,就这样,又远了一步。1
我的天呀,别搞陈奕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