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严厉的斥责声骤然响彻岸边,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视线齐刷刷落在手足无措的宋雨薇身上。
她僵在原地,小脸惨白,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瞬间慌了神,眼眶瞬间红透,局促地摇头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收拾一下……”
可没有人听她的解释。
方才会护着她的左奇函,还在水塘深处专注捕鱼,隔着距离来不及赶来;
杨博文静静站在树荫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宋今朝身上,未曾挪动半步;
吴岁岁被别的同学拉住闲聊,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变故;
刚刚还会下意识偏袒、包容她的所有人,这一刻,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她说话、替她解围。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冷漠的、看热闹的,带着无声的指责。
没人记得她只是单纯好心做错事,没人顾及她懵懂笨拙的性子,所有人只看见,因为她的失误,整场捕鱼比赛的成绩全部作废,所有人的辛苦付诸东流。
她孤零零站在人群中央,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被漫天的指责和漠视包裹,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另一边。
宋今朝和陈奕恒闻声转头望来。
看着那个孤立无援、手足无措的小小身影,宋今朝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样的宋家血脉,一样活在旁人的目光里。
只是从前的她,永远有人偏爱、有人撑腰、万众瞩目;
而宋雨薇,自始至终,孤身一人,做错一步,便无人包容,无人庇护。
岸边的喧闹还在持续,老师眉头紧锁,对着宋雨薇再三追问事情经过。
周围同学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细碎的非议飘过来。
“忙活那么久,结果全白费了。”
“好好的比赛被搅乱了。”
宋雨薇肩膀微微发抖,垂着头,指尖绞着衣角,说不出完整的辩解。左奇函听见骚动,浑身淌着水从水塘快步赶过来,可已经晚了,渔获早已混杂在一起,计分草稿也损毁大半。
他站到宋雨薇身侧,却也只能开口替她解释一句“她不是有意的”,改变不了比赛作废的既定结果,能给到的庇护,也仅此而已。
杨博文远远看了一眼这场闹剧,目光很快又落回宋今朝身上,没有上前插手。吴岁岁匆匆挤过来,也只能递上一张纸巾,无力替她抵挡周遭的闲言碎语。
宋今朝站在陈奕恒身侧,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风吹起她裙摆上细碎的银闪,自己身上纵使有伤,依旧被陈奕恒、左奇函、杨博文一群人放在心上,事事有人顾及;可同为宋家女儿的宋雨薇,仅仅是好心办了错事,就要独自承受所有人的埋怨。
陈奕恒察觉到她神色的变化,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

“在想什么?”
宋今朝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心底五味杂陈。
营地老师叹了口气,宣布捕鱼竞赛到此结束,不再统计名次,让大家就地收拾东西,准备午休。
人群渐渐散开,看热闹的同学纷纷离去。
宋雨薇一个人蹲在岸边,默默收拾被打乱的渔篓,眼眶红红的,安静地抹掉眼泪。左奇函留下来帮她整理杂乱的器具,话不多,气氛沉闷。
陈奕恒的手掌轻轻搭在宋今朝的胳膊上,避开她包扎好的伤口。

“这边没什么事了,回临时帐篷歇一会?你的伤口不宜久晒。”
宋今朝又望了一眼蹲在角落的宋雨薇,才缓缓收回目光,轻轻颔首。
两人并肩往帐篷方向走。
午后的阳光灼热,身后水塘的水声渐渐远去。
芒果事件留下的疑云、宋雨薇的狼狈处境、方才拥抱时翻涌的暧昧情愫,全都缠绕在宋今朝心底。
她很清楚,左奇函心中的怀疑并没有消散,那封旧信件的真相,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落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