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在封闭的病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沈砚舟脚下的力道没有丝毫减弱,他此时的眼神不像是一个重伤初愈的病人,更像是一头护食的孤狼,凶戾、残忍,不带一丝温度。
“最后一次机会。”沈砚舟的声音低沉沙哑,“他在哪?”
地上的保安满脸冷汗,五官因为剧痛而扭曲在一起。他看着沈砚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我说!我说!别杀我!”
保安颤抖着抬起没被踩住的那只手,指向窗外:“北……北郊!废弃的第三纺织厂!”
“纺织厂?”沈砚舟眯起眼。
“是……那是陈正国以前的秘密据点,地下有防空洞,易守难攻。”保安喘着粗气,语速极快,“他今晚就在那里,准备连夜偷渡出境!船……船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北郊的芦苇荡码头!”
沈砚舟心中一动。
北郊纺织厂,那是S市最早的工业遗址,地形复杂,确实适合藏污纳垢。
“还有呢?”沈砚舟没有移开脚,“那个名单,他有没有备份?”
“没……没有了!原件被你拿走了,他手里只有一份复印件,但他说不重要,只要能出去,那些东西就是废纸!”保安哭喊道,“沈爷,我真的只知道这些了!我就是个跑腿的,是他花钱雇我来偷东西的!”
沈砚舟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不像是在撒谎,这才缓缓移开了脚。
“滚。”
保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连掉在地上的匕首都不敢捡,拉开门就冲进了夜色里。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许蕊君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她脸色苍白,扶着床沿才勉强站稳。
“北郊纺织厂……”她喃喃自语,“那里离江边很近,如果让他上了船,进了公海,就再也抓不到他了。”
沈砚舟转身,迅速开始穿戴衣物。
动作牵动了胸口的伤口,鲜血再次渗出,染红了纱布,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砚舟,你要去哪?”许蕊君冲过去拉住他,“你的伤还没好!而且那个人可能是骗你的,这也许是陷阱!”
“是不是陷阱,去了才知道。”
沈砚舟扣好衬衫的最后一颗扣子,转过身,双手握住许蕊君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蕊君,陈正国手里虽然没有名单原件了,但他脑子里记着很多东西。那些保护伞的线索,那些海外账户的密码,只有他知道。如果让他跑了,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苏曼也好,李国栋也好,甚至陈老,都没法彻底根除这个毒瘤。”
“可是你的身体……”许蕊君眼泪又要掉下来。
“我没事。”沈砚舟伸手擦去她的泪水,语气变得温柔,“刚才……是我混蛋。我不该怀疑你。等我抓了陈正国,回来任你处置,好不好?”
许蕊君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慌乱逐渐被坚定取代。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沈砚舟摇头,“太危险了。”
“我必须去。”许蕊君打断他,她抓起桌上的车钥匙,眼神倔强,“你的左手不能开车,右手还要拿枪。而且……我知道那个保安说的不一定是全部真话。纺织厂地形复杂,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而且,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沈砚舟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但在车上,你要听我指挥。一旦有危险,立刻跑,不要回头。”
……
深夜,S市北郊。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泥泞的土路上疾驰,车灯像两把利剑,刺破浓重的雾气。
车内气氛凝重。
沈砚舟单手握着方向盘,脸色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锐利。许蕊君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握着那把从保安身上搜来的匕首,指节泛白。
“前面路口右转,进芦苇荡。”沈砚舟看着导航,低声说道。
车子猛地转弯,冲进了一片茂密的芦苇丛。
这里靠近江边,空气潮湿阴冷,四周全是枯黄的芦苇,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人在低语。
“停车。”
开了约莫五分钟,沈砚舟突然踩下刹车。
“怎么了?”许蕊君紧张地问。
“太安静了。”沈砚舟关掉车灯,车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纺织厂就在前面五百米,但这里连声狗叫都没有。陈正国这种老狐狸,不可能不设防。”
他推开车门,压低声音:“你在车里别动,锁好门。我去前面探探路。”
“不行,我也……”
“听话!”沈砚舟低喝一声,随即身影一闪,消失在芦苇丛中。
许蕊君咬着唇,看着空荡荡的驾驶座,心脏狂跳。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芦苇的声音。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
“砰!”
许蕊君浑身一颤,再也坐不住了。她推开车门,握紧匕首,朝着枪声的方向冲了过去。
穿过一片芦苇荡,视野豁然开朗。
废弃的纺织厂矗立在江边,像是一头巨大的钢铁怪兽。
此时,工厂的大门敞开着,几辆黑色的轿车横在门口,车灯大开,将地面照得雪亮。
地上躺着两个人,看穿着是陈正国的手下。
而沈砚舟正靠在离大门不远的一根水泥柱后,右手举枪,对着厂房内部射击。
“砰!砰!”
厂房里也传出密集的枪声,子弹打在水泥柱上,碎石飞溅。
“沈砚舟!”许蕊君惊呼一声。
沈砚舟听到声音,猛地回头,脸色大变:“回去!不是让你别动吗!”
就在这时,厂房二楼的窗口突然探出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小心!”
沈砚舟想都没想,猛地扑向许蕊君,将她护在身下。
“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扫射过来,打在沈砚舟刚才藏身的水泥柱上,火星四溅。
沈砚舟抱着许蕊君在地上滚了两圈,避开了火力网。
“咳……”沈砚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刚才的动作太剧烈,牵动了内脏的伤势。
“你怎么样?”许蕊君吓坏了,伸手去摸他的胸口,满手是血。
“没事……皮外伤。”沈砚舟喘着粗气,眼神却死死盯着二楼那个窗口。
那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端着一把冲锋枪,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虽然隔着几十米,但沈砚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陈正国。
“沈砚舟,你果然没死。”
陈正国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了出来,带着几分戏谑和疯狂,“我还以为你在医院里躺着等死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来送终了。”
“陈正国!你跑不掉了!”沈砚舟大声喊道,“警察马上就到!投降吧!”
“警察?”陈正国狂笑起来,“你是说那个李队长?还是那个苏曼?沈砚舟,你太天真了!这S市的天,还没塌下来呢!”
说完,他挥了挥手。
厂房四周的阴影里,突然冲出来十几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呈扇形向沈砚舟两人包抄过来。
“该死。”沈砚舟骂了一句。
这确实是个陷阱。陈正国根本没打算偷偷跑,他是故意放出风声,引沈砚舟来,想在这里彻底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砚舟,怎么办?”许蕊君紧紧靠着他,声音虽然颤抖,但没有退缩。
沈砚舟看了一眼身后的芦苇荡,又看了一眼逼近的打手。
退路已经被封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摸出最后一颗手雷——那是从修车厂带出来的战利品。
“蕊君,你信我吗?”
“信。”
“好。”沈砚舟拔掉拉环,却没有扔出去,而是握在手里,“数到三,我们冲进去。”
“冲进去?那是送死!”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沈砚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陈正国以为我们会跑,所以火力都在外围。他的核心据点在厂房内部的地下室。只要冲进去,挟持他,我们就赢了!”
“一。”
沈砚舟握紧了枪。
“二。”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颗手雷猛地扔向左侧的芦苇丛。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左侧的打手被炸得人仰马翻,阵型瞬间大乱。
“就是现在!三!”
沈砚舟大吼一声,拉着许蕊君,像两颗出膛的炮弹,顶着零乱的枪声,朝着厂房大门狂奔而去。
子弹在耳边呼啸,擦着衣角飞过。
沈砚舟感觉自己的肺像是着了火,每跑一步都是钻心的疼。但他不敢停,因为他知道,一旦停下,就是万劫不复。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他们即将冲进大门的瞬间,沈砚舟突然感觉脚下一空。
“咔嚓!”
那是金属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一张巨大的铁网从地下猛地弹起,瞬间将两人罩在其中。
“不好!是陷阱!”
沈砚舟瞳孔骤缩,想要推开许蕊君,却已经来不及了。
铁网迅速收紧,将两人吊到了半空中。
周围枪声骤停。
陈正国从二楼走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精彩,真是精彩。”
他走到被吊在半空的沈砚舟面前,抬头看着他,眼神阴鸷。
“沈大少爷,为了抓我,连命都不要了?可惜啊,姜还是老的辣。”
沈砚舟被铁网勒得呼吸困难,但他依然死死盯着陈正国,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陈正国,你笑得太早了。”
“哦?”陈正国挑眉,“都成瓮中之鳖了,嘴还这么硬?”
“你看看你的脚下。”沈砚舟冷冷道。
陈正国一愣,下意识地低头。
只见他脚下的水泥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红色的光点。
那是激光瞄准器的红点。
红点正对着他的眉心。
陈正国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厂房顶部的钢架上,不知何时趴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战术服,脸上戴着面具,手里端着一把高精狙,枪口稳稳地指着陈正国。
“李……李国栋?!”陈正国脸色大变。
“surprise.”
钢架上的人影拉动枪栓,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显得机械而冰冷。
“陈正国,游戏结束了。”
(未完待续)1
氛围拿捏得特别到位,越看越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