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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必死之局

废体才是最强

“想要解除婚约,也不是不可以。”

姬如月轻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字句掷地有声。

烛火跳了一下,堂内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

“你我一战,胜过我,婚约自然解除,胜不过,想都别想...”

她的声音清冷决绝,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堂内一片死寂。

王青山的脸色变了又变,先是错愕,继而苍白,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又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硬生生咽了回去。

“胜过你?”

陈长生神情微滞,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对方可是金丹境三层,还是不死神凰体。

金丹境意味着什么?

灵力凝结成丹,元力滔天,弹指尖便可破碎山河。

而不死神凰体更是神阶体质中的佼佼者,同等修为境界之下,难缝敌手。

而他呢?

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没有一丝修为,就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办不到,怎么胜?

他与她,初见是在五年前的订婚宴上,这次是第二次见面,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她到底图什么?

陈长生暗自琢磨,很快便嗅出了端倪。

他所拥有的修行体质是什么,别人不清楚,他却门清。

此乃万道不灭体,妥妥的道阶体质,诸天万界公认,最为无赖,也是最令人绝望的无上修行体质。

天地崩而我身不灭,大道毁而我长存。

此体质最大的特征便是经脉固化,任何低于神阶的修行功法,都无法撼动分毫。

还有另外一个极其特殊的属性,任何修行体质与之结合,都会发生蜕变,晋升到更高品阶。

哪怕拥有者没有一丝修为,也是如此。

所以,姬如月在乎的不是他陈长生这个人,而是神体晋阶道体的机会。

有意思,当真有意思,把他当成了鼎炉?

呵。

陈长生在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分毫。

“对…胜过我。”

姬如月重复了一遍。

她微微侧首,目光落在陈长生的脸上。

不得不承认,这位废材未婚夫,真是俊俏。

剑眉星目,面若冠玉,‘仙颜如画’四字用在他身上,丝毫不为过。

可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不能修行那就是凡人,那就是蝼蚁,生死只能握在他人手中。

“可惜了,这就是你存在的唯一价值吗?”

姬如月收回思绪,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恢复清冷。

她右手一翻,一枚古铜色令牌凭空出现在掌心。

令牌不大,约莫三寸见方,通体泛着暗铜色的光泽。

正面刻着“沧云”二字,笔锋遒劲有力,背面是一朵祥云纹路,纹理精细入微。

“这是沧云令,持此令牌,可参加一个月后沧云学府的招新考核。”

她手腕轻抛,令牌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陈长生怀中。

陈长生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令牌,没有说话。

“无论你使用何种方法,必须通过考核,成为沧云学府学员。”

姬如月的语气很冷,一副高高在上口吻。

像是在下达一道命令。

“若是办不到…”

她话语一顿,那双清冷的美眸中,骤然闪过一道凌厉杀机。

一道剑光自她身上迸射而出,冲天而起,锋芒毕露,冰冷而无情。

“我便亲手斩了你,证我剑心!”

语毕,她不再多看他一眼。

长袖一挥,起身离座,转身大步而去。

火红裙摆翻卷如焰,步履清绝,不留半分余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是无情剑意,她居然修炼了无情剑道!”

陈长生眸光一沉。

他之前的猜测错了,错得离谱。

无情剑道威力巨大,却泯灭人性,需斩断七情六欲,斩尽所有与自己有羁绊之人,方能大成。

难怪这个女人看自己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唉…”

王青山长长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外孙,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心疼与无奈。

“沧云学府招收学员,最低都得是后天境五层。”

“一个月内从凡人修炼到后天境五层,怎么可能办到,这是逼人去死啊!”

想要走后门,放在别的地方可行。

但在以规矩森严著称的沧云学府,绝无半点可能。

“长生姬家…我们惹不起。”

王青山猛然站起身来,来到陈长生身前。

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外孙的肩膀,却又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搭了上去。

那只手枯瘦嶙峋,布满老茧与青筋,微微发抖。

“长生啊,你收拾一下,今夜就走,往南走,越远越好…”

这个女人浑身充满暴戾气息,绝非善茬,说得出,定然做得到。

惹不起,那就只能逃了。

“走…,我为什么要走?”

陈长生缓缓抬起头。

脸上没有半分慌张,反而噙着一抹淡笑。

他的指尖捻着那枚沧云令,轻轻摩挲着令牌表面的祥云纹路,动作漫不经心。

王青山一愣,急得直跺脚。

“傻孩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胡话!”

他伸手指着门外,手指都在哆嗦。

“那女娃可是金丹境三层,还是不死神凰体,你外公我虽说比她高两层,却只是玄体资质,她要杀你,我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不要,也拦不住她!”

修行体质由弱到强,分别是:灵体、玄体、宝体、神体、道体。

玄体修士在神体修士面前,差距巨大,哪怕修为境界高出一个大境界,都不是其敌手。

请帮手?那可是长生姬家,万年家族,东玄域的顶级门阀,谁敢得罪。

这就是一个必死之局。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不是还有一个月吗?”

陈长生摇了摇头,淡淡一笑。

原主办不到的事情,并不代表他也办不到,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可是…”

王青山的话说到这里,卡在了喉咙里。

他想说...你苦修十年,依旧无法引气入体,再给你一个月,又能如何?

这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十年苦修而不得寸进,这是插在外孙胸中最深最痛的一根刺。

这些年来,多少人用这句话来嘲讽外孙、践踏外孙,他怎么也不忍心再往那根刺上捅一下。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这条命硬得很,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拿走的。”

陈长生抬了抬下巴,满脸自信,将沧云令收入怀中。

转身,走出大堂。

王青山愣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怔怔出神。

那道背影,义无反顾,像极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