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

夏扬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眼皮沉沉阖上，总算彻底睡熟。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小夜灯，淡淡的光晕笼住少年的侧脸。

裴晏坐在床沿，垂眸静静望着他的睡颜。夏扬的脸颊还残留着酒后的酡红，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微微蹙着的眉头已经舒展，平日里活泼跳脱的模样褪去，此刻安安静静，看上去格外柔软。

裴晏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他脸上，心底藏着一份克制许久的悸动。

他放轻了所有动作，生怕稍大一点声响就会惊扰到床上熟睡的人。

犹豫片刻，他微微俯身，动作轻得如同一片羽毛落下，小心翼翼地在夏扬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生日快乐，夏扬。”裴晏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夜色里。

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裴晏直起身，心脏还在砰砰乱跳。他悄悄收回手，打算起身离开，不想吵醒醉酒的少年。

裴晏刚要起身，手腕忽然一紧，就被夏扬一把拽住。夏扬借着残存的力气，直接将裴晏拽倒在床上。

下一秒，夏扬微微抬头，抬手扣住裴晏的后颈，带着淡淡酒气的唇，猝不及防地覆了上来。

“唔……”夏扬溢出一声含糊的闷哼。

吻来得仓促又莽撞，带着少年身上淡淡的酒香，没有什么技巧，只是笨拙执拗地贴合。

裴晏浑身骤然一僵，所有冷静自持在这一刻轰然瓦解。

他原本想要推开的手悬在半空，最后轻轻落在夏扬的腰侧，没有用力。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叠缠绕的呼吸，暖黄的灯光裹住相拥的身影，窗外安静无声，唯有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悄悄见证这场迟来的心动。

过了不知多久，两人才慢慢分开。

夏扬的眼眸依旧蒙着一层酒后的水雾，脸颊红得滚烫，呼吸微微急促，他望着近在咫尺的裴晏，声音带着些朦胧，带着酒后不加掩饰的真心。

“哥……我喜欢你……”

裴晏望着他湿漉漉的眼睛，眼底积攒已久的情绪彻底翻涌，轻声回应。

“我也是。”

两段长久藏在心底、不可言说的感情，终于在这个生辰的夜晚，冲破所有顾虑，毫无保留地袒露出来。

夏扬的脑袋还有些昏沉，刚刚说完心底的告白，便下意识往裴晏怀里靠了靠。酒意还牢牢裹着他，可方才的告白并非醉话，是他藏了很久，一直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意。

从前一同在跑道上奔跑，领奖台上并肩而立，无数个朝夕相处的片段，一点点堆积起这份喜欢。

裴晏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夏扬后颈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他一直将这份感情藏在冷静的外表之下，作为继兄弟的身份，让他步步克制，不敢越界。今夜夏扬主动的吻，坦诚的告白，将他长久压抑的心事揭开。

“什么时候开始的？”裴晏低声问道，嗓音微微发哑。

夏扬眨了眨朦胧的眼睛，思考了许久，含糊地开口：“不知道……很久了。”

夏扬困意再次涌上来，脑袋轻轻蹭了蹭裴晏的肩头，眼皮越来越沉。裴晏没有起身离开，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轻轻揽住少年，陪着他。

夜色慢慢流淌，小夜灯柔和的光静静铺满床铺。他们之间隔着一层重组家庭的隔阂，在此刻暂时被搁置。

长久隐忍的双向暗恋，终于在夏扬的生日夜晚，摊开在温柔夜色之中。不必再刻意疏远，不必假装只是普通的家人。

等到天光破晓，他们将要面对新的难题。但此刻，只有相拥的暖意，和终于得以说出口的喜欢。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