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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穿越三国那些事

阳城过了一个冬天。

麦子收了第二茬,萝卜腌了三缸,豆角晒干了挂满了屋檐。城里的铁匠铺在入冬之前又打了新一批的犁头和镰刀,因为开春要翻的地比去年又多了一倍。流民来的势头在冬天变缓了,但陆陆续续还有零散的人拖着家眷摸到阳城来,只要还能走得动的,韩武都安排了住处和吃食。到了开春的时候,城中的人口已经逼近了五千。

朱铁斧每天还是那套固定的节奏。绕城、下田、看文书、下午练刀。阿草的刀法已经练到了能跟他对练二十招不落下风的程度,虽然力气不够大,但角度刁钻、反应快,好几次格挡之后的反击差点蹭到他的衣袖。她翻了第二年的萝卜地,搭了第二个豆角架,还在井台旁边新种了一圈韭菜。那身小号札甲她长高了之后又紧了两次系带,朱铁斧给她兑了一套新的,比旧的大了一圈,铁片排得更密实了。

开春之后斥候带回来一个消息:曹操跟吕布在兖州打了一仗,赢了,兖州现在牢牢捏在手里了。刘备带着人在徐州跟袁术打过几回,互有胜负,后来陶谦让了徐州,刘备就在那儿待下了。袁绍在河北越做越大,公孙瓒被他逼进了易京。南边的孙策东渡了长江,开始经营江东。

"天下越来越分得清楚了,"韩武蹲在县衙门口的台阶上啃一块干饼,脚边摊着刚到的竹简消息,"北边袁绍,南边曹操,东边刘备孙策,西边李傕郭汜还占着长安那块地方。再远一点的刘璋刘表各占一州,谁也不理谁。"

朱铁斧坐在台阶上层一块石头上,手里也拿着半块饼慢慢啃。"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守城种地。"

韩武抬头看了他一眼。"真没关系?"

"有关系也是曹操赢了来找我喝口水,袁绍赢了打到门口来我关城门。打谁我都打,不站队。"

韩武嚼着饼没再问了。他把那块饼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转身朝校场的方向走去。校场上的兵士正在操练队列,布面甲和明光铠的甲片在春日的晨光里闪着均匀的淡光。神臂弩的弩弦在靶场那边嗡嗡地弹着,每一声后面都跟着箭矢扎进草靶的"扑"声。

朱铁斧从台阶上站起来往城外走。走到城门口的时候看到田里已经有人在翻地了——去年分了地的人家早早就扛了犁牵着牛下地,麦苗还没种下去,但地要赶在春雨来之前翻好。他蹲在田埂上看了一会儿,几个老农从远处跟他打了几声招呼,他一一应了。太阳暖洋洋地照着,土里翻出来湿润的褐色,散发着一股新泥特有的微腥气味。

他沿着田间小路走了一圈。水渠修得比去年宽了,水流畅通。田间地头每隔一段路竖着一根木桩,桩上系着红布条——那是斥候系统的一部分,布条的颜色和朝向标记着不同方向来的消息,不用进城门就能知道大概是什么方向有动静。朱铁斧走到最远一根木桩旁边停下来看了一眼,布条朝东,颜色正常,没有急报的意思。

"朱铁斧!"阿草的声音从田埂尽头传过来。

他抬头看——阿草正从城里跑出来,小短腿跑得飞快,那身新札甲的铁片哗啦啦地响。她跑到他面前站住,伸手指了指城头。"有个人来了,从东面骑快马来的,说是送信的。韩武让你回去看看。"

朱铁斧转身往城里走。阿草跟着他,两个人的步子一快一慢地踩过田埂上的泥土,穿过城门口那几棵刚吐出嫩芽的老柳树,沿着主街走回县衙。韩武站在县衙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一卷用漆泥封好的竹简,表情看不出是好是坏。

"侯爷,从徐州来的信。刘备刘玄德的人送到城门口的。"

朱铁斧接过来拆了漆泥。展开竹简,字迹端正,是他认得的那一手。刘备的措辞比上次更客气了一些,但也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沉——

"朱将军如晤。别来无恙。今有徐州之难,吕布袭我,玄德力不能支。城中粮尽,兵马疲敝,百姓嗷嗷待哺。玄德思来想去,天下可托之人,唯将军与孟德耳。孟德远在兖州,鞭长莫及;将军于阳城,距徐州不旬日之路。若将军能驰援,玄德感激不尽。若不能,玄德亦无怨言。惟望将军念及旧日情谊,见信如面。弟刘备顿首。"

朱铁斧把竹简卷起来握在手里。吕布袭徐州。吕布——三国第一猛将,善骑射,有"飞将"之称。刘备在徐州刚扎下根就被他打了,粮尽兵疲之下写了这封信来求援。信里的措辞没有一丝埋怨,但朱铁斧能读出那层压在最底下的东西——刘备走投无路了。

"韩武,"朱铁斧开口,"城里能调动的兵马有多少?"

韩武算了算。"重骑八百满编。步卒可出战的有一千二。粮草辎重备了够三四个月的。侯爷要是去徐州,城里还能留一千人守城。"

朱铁斧站在县衙门口想了一会儿。阿草站在他腿边,仰头看着他手里的竹简,没有说话。

"回信。"朱铁斧转身走回大堂,在案桌后面坐下来铺开一片新竹简,蘸了墨写道:"刘将军见信如晤。我即日起程,带八百重骑、一千步卒驰援徐州。十二天之内到,你守住城等我。"

他写完之后封好漆泥交给韩武。"让人快马送回去。"然后站起来朝院子里走,"传令下去——重骑营整装,步卒第一第二队备粮备甲。两个时辰之后出发。"

令传下去之后整座城动了起来。重骑营的铁甲战马从马厩里牵出来,骑兵无声地检查着每一具马铠的系带和每一柄马槊的刃口。步卒在营地里清点神臂弩和箭袋,唐横刀的刃口一把一把地磨过。炊事棚里分发了路上吃的干粮,韩武亲自在车队前面清点了粮草辎重的数量。

阿草从县衙里跑出来的时候换好了她那身札甲,兜鍪扣在头上,雁翎刀挂在腰侧。她跑回自己住的那间小屋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跑回来了。

"朱铁斧,"阿草站在县衙院子里仰头问他,"豆角架子怎么办?"

朱铁斧正在系甲片的肩带,停下动作低头看了她一眼。"让隔壁的孙婶帮忙浇水。豆角熟了摘了晒干。咱们打完仗就回来。"

"要是打很久呢?"

"不会很久。"朱铁斧把肩带系紧,拍了拍阿草的兜鍪顶,"吕布就一个人厉害,他手下的人不多。咱们两千人压上去,守城的压力分掉一半刘备就能喘过气来。喘过气了就是僵持,僵持到吕布粮尽自己就会走。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两个月。"

阿草把兜鍪扶正了。"两个月豆角都老了。"

"老了就老了。回来种下一茬。"

阿草想了想,转身跑回小屋门口把那串晒干的豆角收进屋里挂好,又蹲在井台边给新种的韭菜浇了一瓢水。做完这些她跑回来了,站到朱铁斧腿边,伸手攥了他甲片的边缘。

"好了。走。"

两个时辰之后队伍出了阳城南门。八百重骑前导,一千步卒和辎重车队居中,旌旗在春风里猎猎作响。那面素白的"朱"字旗在队伍正中央高高挑着,旗面的边缘被风吹得翻卷起来又落下去。城门口挤了不少百姓送行,有人端着水碗递给走路的兵卒,有人站在墙根下朝队伍挥手。朱铁斧策马走在队伍中间回头看了一眼——阳城的城墙在身后越退越远,城头上那面"朱"字旗还剩一小块白点镶在天边。

阿草骑着那匹矮脚马走在辎重车队旁边,跟上次去颍阴的时候一样颠颠簸簸的,但明显比去年骑得稳当了。她偶尔催马快跑几步赶上朱铁斧的马头,并排走一段路然后又退回车队旁边。韩武骑着马在步卒队列侧翼来回巡视,嗓门不小地吼了几遍队形保持的话。

日头从东边升到头顶又滑向西边。队伍在路上走了两天,过了许昌地界继续往东。田野里的新麦苗从路边伸出来蹭着马蹄和车轮,路边偶尔能看到一些逃亡的百姓——听说是徐州那边打仗了往西跑的。朱铁斧路过一个坐在路边歇脚的老人家时勒马停了一下,下马问了问情况。老人家说徐州城里打得凶,吕布的骑兵天天在城外扫荡,老百姓能跑的都跑了。

朱铁斧听完翻身上马继续往前走。

"加快速度。"他说。

队伍的行军速度提了一档。重骑营的步频从缓步换成了快步,步兵的步子也跟着加急。辎重车队的轮子在土路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辙印,一路扬着灰。

第十一天傍晚,徐州城的轮廓从东面的地平线上浮出来了。

城不小,比阳城大了好几倍,城墙高厚,几处城头上还有烟冒出来。城外布满了营帐和营寨,一部分插着"刘"字旗,一部分插着一面没见过的新旗。斥候提前摸回来了,蹲在朱铁斧马前汇报:"吕布的人马在城东和城北扎了营,围了城南的大门。刘备的人被堵在城里面出不来,城外东面还有一股吕布的骑兵在巡逻。"

朱铁斧站在一处土坡上往徐州城的方向看了很久。暮色正在降临,城头上和营帐里的灯火一顶一顶地亮起来,像两串隔着一道城墙的星河在地面上铺开。他转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两千人在暮色中沉默地列着阵,甲片和刀刃的反光在暗下来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韩武,"他开口了,"今晚不打了。扎营休整。明天天亮,从西面绕到吕布营地的侧翼打一轮突袭。重骑冲阵,步卒压后。打一轮就撤,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开,给刘备那边制造出城的空隙。然后趁乱撤回来,再打第二轮。"

韩武点了点头。两千人的队伍在土坡后面无声地支起了帐篷,没有举火,黑暗中只有铁甲轻微摩擦的沙沙声和马蹄轻轻刨土的沉闷响动。朱铁斧坐在营帐外面啃着干饼,阿草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看着远处徐州城头那些模糊的灯火,听着夜风从东面刮过来带着隐约的马嘶和人的吆喝。

"朱铁斧,"阿草吃完饼拍了拍手,"明天打完了就回家?"

"打完了先帮刘备把城守稳了。守稳了就回家。"

"豆角还能再种一茬。"

"回去种。"

朱铁斧把最后一口干饼塞进嘴里嚼着,靠在身后那棵歪脖子的老树根上。天上星星很亮,空气里带着春末夏初那种草木疯长的气味。他闭了一会儿眼,光屏在视野里亮着,每秒四分跳得像心跳一样稳。

明天天亮就开仗。

打完仗回家种豆角。

【系统提示:宿主已存活——15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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