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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穿越三国那些事

练兵到第三天的时候,朱铁斧把队伍拉出了山谷。

两百零三个人在晨光里排成四个方阵,每阵五十人,前排十五人持盾横刀,后排十人持弓,阵型紧凑得像四块铁板。宋代札甲的甲片在初升的日光下泛着均匀的铁灰色,兜鍪上的护颈和护额把每一张脸框得规整利落。唐横刀的刀鞘整齐地悬在每个人左胯,右手的圆盾边缘包着锃亮的铁皮。整齐划一的一支队伍,虽然只有两百人出头,但往官道上一站,那股气势让路过的行人和商贩全都绕道走。

阿草走在朱铁斧身边,那身小号札甲穿了三天已经磨出了人形,甲片随着她的步幅咔嗒咔嗒地轻响。雁翎刀挂在左胯,一面缩小号的圆盾背在背上,兜鍪系得稳稳当当的,护额刚好压在眉骨上面。她步子小,但迈得又稳又快,勉强跟得上朱铁斧的步幅。

"斥候昨夜里回来了,"韩武从队伍前头走过来,压着嗓子报告,"往南二十里,李家庄一带,有一队黄巾军。人不多,估摸着百来号人,打着黄旗,在庄子里住着。庄里的老百姓全跑了,他们在庄子里翻东西,住了有两三天了。"

"多少人?"

"我手下的人趴在庄外头数了两遍,九十八到一百零二之间。没有马,全是步卒。兵器参差不齐,有拿刀的,有拿枪的,还有拿农具的。没有甲,穿着杂色衣裳,头缠黄布条。"

朱铁斧点了点头。一百人,无甲,兵器不齐。他这边二百零三人,全甲全刀全盾,训练了三天阵列,至少能站齐、能走稳、能听令。这个差距他算得清楚。

"打不打?"韩武问。

"打。"朱铁斧把手里的圆盾扣紧了一些,"传令下去,全军缓行,三里外停下列阵。到了阵上不许出声,听令行事。"

令传下去了。两百多人在官道南行,步伐压慢,甲片和刀鞘的碰撞声在安静下来的行军队列中反倒显得清晰。朱铁斧走在最前面,阿草在他左边,韩武在他右边。三里路走得不快不慢,半个时辰之后,队伍在一道土坎后面停下,土坎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庄稼地,地里的庄稼被踩得东倒西歪,田埂上乱七八糟的脚印一直延伸到远处一座灰扑扑的庄子。

庄子不大,三四十户人家挤在一起,土墙茅顶,村口一棵老槐树的树冠被砍了一半,剩下的半边歪着朝向天空。庄门口插着一面黄旗,旗面上用黑墨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张"字。有人影在庄子里走动,隐隐约约的吆喝声和笑声隔着开阔地传过来,带着一股懒洋洋的散漫。

朱铁斧蹲在土坎后面看了一眼。他转头低声对韩武说:"列阵。四排方阵并开,前排盾刀,后排弓箭。缓步推进,走到百步之内停。我喊冲,全军冲锋,前排盾牌挡头,刀往他们身上招呼。弓手在后方压阵,射那些想跑的。"

韩武点头走了。两百多人在土坎后面无声地列成四个方阵,甲片碰撞的声音被压到了最低,只有金属和皮料摩擦的细碎声响。朱铁斧站起来走到阵前,唐横刀抽出半截又插回去,圆盾卡在左臂上,兜鍪的护额压了压紧。

"走。"他说。

方阵动了。两百零三个人从土坎后面翻上来,踩着干硬的田埂,踩着被踩烂的麦茬,踩着浮着一层白灰的土路,一步一步朝庄子推进。步幅一致,阵列齐整,甲片在行进中发出整齐划一的金属磕碰声,像一片铁质的潮水缓缓漫过田野。

庄子里的黄巾军发现了他们。

先是一个站在村口土墙上的哨兵看见了这道铁灰色的洪流,他张大了嘴,手里的木枪从手上滑下去掉在地上——然后他转身朝庄子里跑,边跑边喊了一句什么。紧接着庄子里炸了锅,吆喝声从零零星星变成了此起彼伏,人影从各个方向往庄口聚。黄布条在土墙和茅草屋顶之间晃动着,有人举起了刀枪,有人嘴里骂骂咧咧地喊着"官军来了"。

朱铁斧的方阵在百步之外停了下来。他能看清那些黄巾军的脸了——大多面黄肌瘦,衣裳破旧,青壮居多,也有几个半大的少年和鬓角花白的中年人混在里面。他们手里攥着五花八门的家伙,有铁头枪,有木柄刀,有磨尖了的锄头和镰刀。没有人穿甲,只有领头那个方脸汉子身上套了一件半旧的皮坎肩,胸口缝了一块褪了色的铜片当护心镜。

"准备。"朱铁斧喊了一声,声量不大但阵前每一个人都听得清。"前排举盾。"

前排的盾手把圆盾从臂弯里翻上来齐胸举平。八十多面实木包铁皮铆钉的圆盾同时抬起,在晨光中反射出一片细密的冷光。盾面与盾面之间几乎不留缝隙,形成了一道铁灰色的移动墙。

"推进。"

方阵重新动了。这一次步子更快,一步迈出去踩实了再迈下一步,节奏从缓变急,甲片的碰撞声从细碎变成了密集的金属轰鸣。百步,八十步,六十步。庄口那面黄旗在风中晃了晃,方脸汉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话——"出去跟他们打!别缩在庄子里!"

黄巾军动了。他们没有阵型,一百来人从庄口涌出来像一股浑浊的水漫过堤坝,刀枪乱举,喊声嘈杂,有人跑得快有人跑得慢,前面的人冲出去了后面的人还在庄口挤着。他们朝着那面铁灰色的盾墙冲过来,势头凶猛,气势如虹,像一窝炸了巢的马蜂。

"停!"朱铁斧喊。

方阵在六十步处停住。他看见了双方之间的距离和角度——冲在最前面的黄巾军已经跑到了五十步之内,满脸通红,张着嘴嘶吼着。后面的人还在涌。一百对二百,无甲对全甲,散阵对阵列。

"弓手——放!"

后排的弓手松了弦。四十支箭从方阵头顶越过去,带着嗖嗖的破风声扎进黄巾军的人群里。箭矢穿过那些单薄的粗布衣裳扎进皮肉,第一排的黄巾军倒下去十几个,有人捂着胸口栽进土里,有人大腿中箭跪倒在地,有人肩膀上插着箭杆还在往前冲,血从伤口涌出来在跑动中甩出一道道弧线。

"第二轮——放!"

又是四十支箭。这一次黄巾军的前锋已经跑到三十步了,箭矢几乎直射扎进人群正面,贯穿着肉体和布料的闷响连成一片。有人被箭钉穿了小腿扑倒在地,后面的人踩着他继续往前冲。箭头扎穿皮肉时那种闷钝的"噗"声,一层又一层叠起来,压过了喊杀声。

"前排——盾墙接敌!"

朱铁斧喊出了最后一道令。他迈步向前,圆盾横在胸前,唐横刀从鞘里抽出来横握在右手。他左后方的盾手紧跟着他迈步,右后方的盾手跟上,八十多人同时跨出那一步,铁灰色的盾墙迎上了那股浑浊的人潮。

第一声碰撞闷沉如雷。

黄巾军的前锋撞上了盾墙。木枪戳在包铁的盾面上滑开,刀刃砍在实木盾面上被弹回去震得虎口发麻,镰刀和锄头砸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但盾墙纹丝不动。前排的盾手扎稳了马步,用肩膀顶住盾牌内面,圆盾与圆盾之间的缝隙被铆钉边缘卡得严丝合缝,硬生生把那股人潮顶停在了面前。

"刀手——刺!"

盾手身后的长刀手从盾牌间隙中递出刀刃。唐横刀的窄刃精准地扎进盾墙对面那些没有甲胄的身体里——扎穿肋骨、扎穿腹部、扎穿胸腔。刀刃抽回来的时候带出鲜红的血柱,溅在盾面上和甲片上,顺着铁片的缝隙往下淌。一排黄巾军倒下去,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涌,但盾墙横在那里像一座铁灰色的闸门,冲过来多少就被顶住多少。

朱铁斧站在盾墙中央的位置。他的圆盾挡开了两把劈来的柴刀,唐横刀从盾沿上方探出去横着劈在一张狰狞的、张着嘴的面孔上。刀刃掠过那人的颧骨划开皮肉,那人仰面倒下去,黄布条掉在地上被血染成了暗褐色。他收刀回盾后,跨了一步,把盾面往左侧顶了一下——把盾墙缺口处挤进来的一个黄巾军硬生生撞退了回去,那人的肋骨隔着盾面传来嘎吱一声脆响。

"韩武!左翼压上去!"

韩武在左翼,他带着那半队人把盾墙从直线推进变了个小角度的斜切。圆盾的边缘像一把钝刃从侧面切进黄巾军的侧翼,盾面推着人往中心挤。被夹在盾墙和盾墙之间的黄巾军失去了活动的空间,刀枪在密集的人堆里施展不开,唐横刀的窄刃反而在这些间隙里游刃有余,从各个角度刺进那些被挤得动弹不得的躯体里。

"右翼推进!"

右翼压上去了。方阵的三面盾墙合拢成了一个口袋,把冲到前面的黄巾军夹在了中间。口袋越收越紧,盾面与盾面之间的人挤成了一团,有人扔掉了武器想往后退,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涌,退路被堵死了。那些单薄的粗布衣裳在铁甲和圆盾的挤压下脆弱得像纸一样,刀尖从盾缝里探进去,刺进去,抽出来,周而复始。

有甲对无甲。

朱铁斧在混乱中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盾手正面挨了几刀,刀刃砍在盾面上留几道白印子,砍在甲片上迸出几粒火星。那些没有甲的黄巾军挨了一刀就是一道翻着白肉的口子,挨了第二刀就倒。盾墙前排的札甲甲片上溅满了血,但甲片本身几乎完好无损,只是铁面上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对面那些穿了半旧衣裳的身体在铁片和钢刃面前毫无遮拦,血从每一个被扎穿的缺口涌出来,把身下的土洇成一片暗红。

朱铁斧的刀第三次劈出去的时候砍在一个半大少年的肩膀上。那少年看着不过十四五岁,比他还小,脸上的绒毛还没褪干净。刀刃切进肩胛骨的时候那少年张着嘴喊了句什么,声音被周围的喊杀声吞了。朱铁斧的手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他把刀抽回来,左手盾面一顶,把那少年推出了战圈。少年捂着肩膀倒在田埂上翻滚了两圈,缩成一团不动了。

"朱铁斧!"阿草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脆亮亮的穿透了混战中的嘈杂。她站在后排弓手的位置,没有参战,但雁翎刀已经抽出来了,刀尖朝地杵着当拐杖,兜鍪下面的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战场中央。

朱铁斧没有回应她。他把注意力拉回到面前,盾面又接住了一刀,刀从侧面劈下来卡在盾牌的铆钉上拔不出去,他右手唐横刀顺着那人持刀的手腕扫过去,刀尖划过腕脉绽开一条血线,那把刀和那只手一起从盾面上滑下去了。

口袋收紧了。口袋里的黄巾军从一百人变成了六七十个活着的,那些活着的被盾墙挤在一小片空地上,背靠背挤成一团,手里的刀枪在瑟瑟发抖。庄口那面黄旗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了,旗面踩在泥里被人踏过去十几脚,上面的"张"字糊成了一团墨渍。

"喊话。"朱铁斧把盾面放下一条缝,露出自己的脸。"放下兵器,蹲下不杀。不降的继续打。"

韩武在左翼跟着喊了一遍。盾墙里的黄巾军互相看了看,第一个把刀扔在了地上,第二个放下了枪,第三个蹲了下去。叮叮当当的兵器落地声连成一片,然后是大片大片的人蹲倒在庄稼地里,黄布条歪歪扭扭地缠在头上有的已经松了半截垂下来,被血和汗浸得湿漉漉的。

朱铁斧踩着满地的血和碎土走到庄子门口。那面黄旗被他捡起来折了两折扔进了旁边的水沟里。庄子里空荡荡的,几间屋子的门被踹开了,里面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锅碗瓢盆砸了一地,粮食袋子口撕开了,黄澄澄的麦粒洒在门槛上被人踩进泥里。一间屋子的墙角缩着个老太太,抱着个瓦罐发抖,看见朱铁斧铁灰色的甲身出现在门口,吓得往后缩了缩。

"不用怕,"朱铁斧蹲在门口没进去,"我们是来打黄巾军的。你家里有没有人受伤?"

老太太抖了两下,摇了摇头。

朱铁斧站起来回到庄口的战场上。伤兵在被抬到旁边处理伤口,他之前兑的止血粉和纱布派上了用场,几个手脚利索的兵士在给那些挨了刀但还没死的伤员包扎。活着的俘虏被集中在庄子外面的空地上蹲着,六十来个人双手抱头蹲成了一片黄黄黑黑的颜色,韩武领着人在他们旁边站着,刀没入鞘。

"清点伤亡。"朱铁斧说。

韩武走了一圈回来,脸上那层东西变了。他站在朱铁斧面前嘴唇抿了两下。"咱的人——轻伤十七个,破皮蹭甲的不算。重伤两个,一个被枪从盾缝里扎了胳膊,一个被镰刀勾了腿肚子。没有死。一个都没有死。"

朱铁斧点了点头。这个结果他料到了——全甲对无甲,阵列对散兵,装备和训练的双重差距摆在那里。但听见"没有死"那三个字的时候,他的胸口还是松了一下。

韩武又说:"黄巾军那边——死了的四十多个,重伤的有二十来个,剩下的轻伤和没伤的全蹲在那儿了。一百来号人,跑掉了不到十个。全甲对无甲,我这辈子头一回打这么顺的仗。"他拍了拍自己胸口的札甲甲片,拍出一声铁片相碰的脆响。"这甲真好。他们那些刀砍上来跟挠痒似的。"

朱铁斧走到俘虏蹲着的那片空地前面。六十来个黄布条低着头蹲成一团,不敢抬眼看他。他站在他们面前,唐横刀插在脚前的土里,双手拄着刀柄。

"你们是黄巾军。你们该不该打?该。你们抢老百姓的粮食、烧老百姓的房子、杀老百姓的人。这些事你们干了没有?肯定干了。我不问你们为什么干,我就问你们一句话——想不想活?"

俘虏堆里有人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没有人出声。

"想活的,从今天起脱了黄布条跟着我。我能给甲给刀给粮,但有一个条件——以后不抢老百姓。跟我打黄巾军,打那些还在抢还在烧的你们以前的同伙。打完一仗算一仗的功劳,攒够了功劳我给你们谋生路。不想活的,现在站起来,我砍了你。你们自己选。"

沉默持续了很久。然后一个人抬起头来了——那个方脸汉子,胸前皮坎肩上的铜片被血糊了大半。他看着朱铁斧,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你说给粮?"

"给。"

"给甲?"

"给。"

方脸汉子把头上的黄布条扯下来扔在地上。"我干。"

第二个、第三个、第五个。黄布条一条一条地解下来扔在土里,人一个一个地站起来走到朱铁斧身后的队伍侧面蹲下。最后站起来的将近五十个,剩下的十几个蹲在原地没有动。朱铁斧看了他们一眼,朝韩武微微点了一下头,韩武带人把那十几个没有动的押走了。处理的方式朱铁斧没看,他转身走进了庄子。

阿草跟在后面走进来。她脚底踩着满地的麦粒和碎瓦片,小甲的铁片咔嗒咔嗒地响。她在庄子里走了一圈,在一间被翻得最乱的屋子门口站住了——屋里地上一滩暗红色的血已经干了,旁边扔着一双小小的草鞋,比她的脚还小一圈。

"朱铁斧。"阿草喊他。

朱铁斧走过去蹲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见那双草鞋。他伸手把草鞋捡起来看了看,很旧了,鞋底磨穿了半边,鞋面上用草茎编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这庄子里的老百姓都跑了,"朱铁斧把草鞋放回原处,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黄巾军来了他们跑了,官兵来了他们也跑了。这年月谁来了谁走,老百姓都是跑。"

阿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那间屋子,然后把脸转开了。"走吧。"

"去哪儿?"

"出去看看那些新来的。"阿草说,"你说了给他们发甲发粮,我去看看他们合适穿多大的甲。"

她转身走了,小短腿迈过门槛跨过一片碎瓦。朱铁斧跟在她后面出了庄子。外面的空地上,韩武已经带着人在清点新收的降兵,一面面圆盾和一柄柄唐横刀从朱铁斧预先兑好的库存里发出去,新来的人一个个接过来摸着铁面摸着刀鞘,脸上的表情跟三天前溪边那些人一模一样。

阿草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仰头一个一个地打量。她在一个人面前停了一下,退后两步看了看他的肩膀宽度,然后从甲堆里翻出一套中号的札甲递过去。那个人愣了,接甲的时候低头看着这个还没到他胸口高的小甲兵,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拿着啊,"阿草抬了抬下巴,"穿不上再换。"

朱铁斧站在庄子门口的土墙根下看着。两百零三个人加五十个新降的,人数扩充到了二百五十多。装备还够——他兑了足够的备用甲刀,之前的两百套发了出去,库存里还有几十套。新来的人被编进队列里站在队伍末尾,学着那些老兵的样子站直了、收了下巴、把刀挂在正确的位置上。动作笨拙,但一个个精神头比打仗之前更足。

韩武走到朱铁斧旁边,递过来一壶水。朱铁斧接过去灌了两口,目光越过那群新编进队伍的人,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地平线上。

"侯爷,"韩武开口了,"这第一仗打完了。接下来往哪儿走?"

"往南。"朱铁斧把水壶递回去,"南阳那边还有黄巾军的小股队伍到处窜。这一带的老百姓被抢了三个月了,咱们吃一股他们就缓一口气。吃够十股,这一片就稳了。稳了就有更多人想跟咱们干。人多了就能去打更大的仗。"

"黄巾军的大队人马在南阳城外扎着营呢,上万人的那种。"

"不碰大队。"朱铁斧把圆盾卡回臂弯里,"专吃他们的哨队、粮队、散兵。吃一个跑一个,吃两个他们就得派更多人出来找。人一多咱们就缩进山里等,等他们散了再出来吃。游击就是这样,急不得。"

韩武点了点头,在他旁边蹲下来捏了一把土在指间搓了搓。"你多大?"

"十五。"

韩武的手顿了一下。他偏头看了朱铁斧一眼,目光在那一身铁甲和那副方方正正的下颌上停了一瞬。"十五。我十五的时候还在种地。行。你说怎么打就怎么打。"

朱铁斧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转身朝集结完毕的队伍走过去,铁甲在行走中发出沉稳的咔嗒声。阿草从那堆新来的人旁边转回来了,站在队列侧面仰头看着他走近。两百五十多双眼睛在午后的日光下齐齐地望着他,甲片和刀刃的反光从人群中折射出来。

"收队,"朱铁斧说,"回营。"

队伍转了方向,沿着官道往北走回山谷的方向。朱铁斧走在前头,阿草走在他身侧,韩武走在队伍侧面盯着队形。甲片碰撞的声响沿着官道向远方延伸出去,整齐的、有节奏的,像一片铁质的潮水退回了来处。

朱铁斧走在队列最前面的时候把光屏翻出来看了一眼。积分还在跳,右上角的数字又涨了一大截。那卷关内侯的竹简在他怀里贴着胸口,硬邦邦的,硌着肋骨。

【系统提示:宿主已存活——20天。】

【剩余天数:10天。】

【当前积分:1728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