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铁斧在一条山溪边停下来歇脚的时候,把光屏拉出来翻了个底朝天。积分已经涨到了一百五十万出头,每天八万多的进账让这个数字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他在商城里翻着"装备类"的条目,指尖在光屏上划来划去,目光最后定在了一套东西上。
"宋代札甲"——四千积分一套。铁质甲片编缀成整件,前后两片胸甲用皮条连接,肩甲叠压双层,头盔是兜鍪样式,配护颈和护额。他在脑子里把图样展开看了看——这玩意儿穿在身上能挡住寻常刀剑的劈砍,重量大约三十斤,对成年人来说不算太重。
"唐横刀"——六百积分一把。他之前兑过好几把给那些人用,效果不错。
"维京实木铆钉圆盾"——两百积分一面。木质盾面,直径约三英尺,边缘包铁皮铆钉加固,中心有铁质盾钮,既能防御也能拿来砸人。
朱铁斧算了一笔账。一套札甲加一把刀加一面盾牌,四千八百积分。两百套就是九十六万积分。他现在的积分刚刚够,兑完之后就剩五十来万,但换来的东西够武装一支像模像样的小队伍了。他点开了兑换界面,手指停在确认键上。两百套——他反复确认了数量,然后点了下去。
光屏闪了一下,积分瞬间跳下去一大截。然后他面前的山溪边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堆东西——整整齐齐码放着的甲胄、刀、盾牌,摞得像一座小型的军械库。甲片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铁灰色,刀鞘的黑漆反着光,盾面的实木纹理清晰可见,包铁边缘的铆钉密密麻麻地嵌了一圈。
阿草正蹲在溪边洗手,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愣了两息才站起来走过去。她用脚尖碰了碰最近的那面盾牌,盾面纹丝不动,沉甸甸地杵在地上。
"你换的?"阿草问。
"嗯。"朱铁斧走过去把一面盾牌提起来掂了掂——重,但分配得均匀,臂弯一扣就能稳稳地持住。他把盾牌靠在腿边,又从甲堆里抽出一件札甲抖开。甲片哗啦啦地响了一阵,像铁叶子被风吹过。他手不熟练地穿了一回,前后片对齐用皮条系好,肩甲搭上扣好,再戴上兜鍪。全套下来花了小半盏茶的功夫,沉甸甸地压在身上,但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肩膀,还行。
"我出去招人,"朱铁斧把兜鍪摘下来夹在腋下,蹲在阿草面前,"你在这儿等着。"
阿草蹲在甲堆旁边仰头看着他,嘴里嚼着一块刚掰开的压缩饼干。她嚼完了咽下去才开口:"几天?"
"短则三天,长则五天。"朱铁斧从甲堆里扒拉出一套最小的札甲——他特意兑了几套小号的——放在阿草脚边。"这套你穿上。刀你有了,盾牌挑一面小的拿上。有人来了别出去,躲在山洞里。我给你的那几壶水和饼干省着吃。"
阿草低头看了一眼那套小甲。甲片比别人那套薄一些、轻一些,但编排的样式是一模一样的。她把甲片抱起来摸了摸那些铁片的边缘,冰凉凉的压在手心里。
"如果有人进来了呢?"阿草问。
"穿着甲,拿着刀和盾,躲在洞里不出来。"朱铁斧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露出那双深井似的眼睛。"我给你的那两枚东西你收好了?"
阿草从口袋里摸出那两枚追踪标记——灰白色的米粒大小,被她小心地裹在一块布条里。朱铁斧把其中一枚贴在她手腕内侧的皮肤上按了一下,米粒贴上去之后微微发热,然后隐没在皮肤表面看不出来了。
"拿着另一枚,"朱铁斧把布条包好的那枚塞回她手里,"如果碰到危险你就把它按碎。我能感觉到。"
阿草点了点头,把布条重新收进口袋里。"你自己小心。"
朱铁斧站起来。他挑了一套合身的札甲换上,唐横刀挂在腰间,左手扣了一面圆盾,兜鍪夹在胳膊底下。他回头看了一眼溪边那堆甲胄兵器——两百套整整齐齐的装备,够他招来两百个人发的。但招两百个人不是容易的事,尤其是现在这个年月,到处都是流民、散兵、溃卒,想拉人来只要两样东西——粮和命。粮他有,命看别人要不要跟。
"走了。"他说。
阿草站在甲堆旁边看着他,没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她的雁翎刀挂在腰侧,那套小号札甲被她抱在怀里还没穿。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薄薄的淡金色。
朱铁斧沿着山溪往下游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出了山口,踏上了一条南北向的官道。官道上的行人稀稀拉拉,偶尔能看见赶着驴车的老农和背着包袱的逃难者。他顺着官道往南走了几里,经过了一个镇子。镇子比他想象的大,至少有百来户人家,主街上行人往来不断,粮铺和布庄门口都排着长队。
他站在镇口的一块空地上,把兜鍪戴上,把刀从鞘里抽出半截又插回去。这一身行头在这乱世里并不稀奇,但这身甲胄的形制跟本地官兵的完全不一样——宋代札甲的甲片编排方法、肩甲和护颈的样式、圆盾的尺寸和铆钉的位置,在这个时代的人眼里处处透着"新鲜"和"讲究"。
很快就有人围过来了。先是几个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的闲汉,然后是一个挑着担子路过的货郎,再然后越来越多。朱铁斧站在空地中间,把那面圆盾往地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周围十几个人的目光全聚过来了。
"招人。"朱铁斧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的。"我手上有两百套甲胄和兵器,要招两百个人。进了我的人,一人一套甲、一把刀、一面盾,管吃管住。打黄巾军,朝廷已经下令各地可以合法征兵了——你们知道的吧?"
人群骚动了一下。一个蹲在墙根下的精瘦汉子抬起头来问:"朝廷允许征兵了?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下的令。"朱铁斧说——这是他编的。他需要这个借口让招人这件事合法化,让那些想参军又怕被当成乱匪的人放下心来。"各地诸侯都可以自行募兵,平定黄巾之乱之后有功者封爵。我招的人,打完黄巾军之后功劳算你们的。"
"你是什么人?"货郎插了一句嘴,"你看着不像本地人。"
"我叫朱铁斧。从颍阳那边过来的,带过兵打过仗。颍阳城被黄巾军围的时候我带了一百多个人守了三天三夜。"他停了一下,"我的人死了一半。现在重新招,招愿意打仗也能打仗的。"
人群里的嗡嗡声更大了。精瘦汉子站起来,走到朱铁斧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回——那一身札甲、那把唐横刀、那面锃亮的圆盾,每一件东西都透着"值钱"和"真家伙"的质感。他伸手碰了一下朱铁斧的肩甲,指头被铁片的凉意刺了一下缩回来。
"你说管吃管住,还发甲发刀?"精瘦汉子问。
"发。而且不欠饷,当天发粮。"
"上哪儿领?"
朱铁斧往北面山的方向一指。"出镇子往北走五里,有一条山溪,溪边有个山洞。我的人在那儿等着。你到了报我的名字,领甲、领刀、领盾、领粮。第二天开始操练,练好了打黄巾军。"
精瘦汉子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人。那几个闲汉从墙根下站起来了,货郎把担子撂在地上擦了擦手,越来越多的人从镇子的各个方向聚过来。有人在问"是不是真的管吃",有人在问"甲发多少套",有人已经开始往北边走了。
朱铁斧在镇子口的空地上站了整整一个下午。人来人往,一批又一批,他把同样的话重复了无数遍。有些人走了,有些人留下问东问西,有些人听完扭头就往北走。傍晚的时候,他数了数往山溪方向走的人数——大概六七十个。不够,但比他预想的好。
他沿着官道继续往南走。第二天在一个更大的镇子里站了半天,招了九十多个。第三天在一个渡口边上站了一整日,周围的流民和溃卒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他嗓子都说哑了,最后又招了七八十。三天下来,他掐着指头算了两遍——两百出头,够了。
他沿着官道往回走。第三天傍晚回到山溪边的时候,溪边那片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男人们穿着他兑出来的札甲,有的甲片没系对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有的戴着兜鍪却在上面别了一根野鸡毛当装饰,有的把盾牌反扣在背上当背包用。两百个人歪歪扭扭地站成几排,林林总总的,像一群刚穿上新衣服还不会走路的孩子。
阿草坐在洞口那块大石头上,腿上横着雁翎刀。她换了那身小号札甲,甲片贴着她瘦小的身板显得空荡荡的,但她坐得直直的,刀横在腿上纹丝不动。她看见朱铁斧从溪边的灌木丛里钻出来,从石头上跳下来跑到他面前。
"回来了。"阿草说。
"回来了。"朱铁斧蹲下来跟她平视,"你这几天怎么样?"
"有人来领东西。我按你说的,让他们自己挑尺寸,挑完了在那边等着。有一个想多拿一套甲被我赶走了,还有两个想偷刀被我打了。"阿草把手亮出来给他看——掌心里的茧子又厚了一层,"打了一个不听话的,刀背拍的,没开刃。"
朱铁斧看了一眼她的小手。茧子白花花地嵌在掌纹里,掐都掐不进去。他站起来往那群人走过去,人群散开了一条道。他穿着那身札甲,手里提着盾牌和刀,站在两百个人面前扫了一眼。那些人也看着他,鸦雀无声。
"我叫朱铁斧。"他开口了,声量大,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空地上。"你们来了,穿了我发的甲,拿了我发的刀盾,吃了我的粮。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兵。我的规矩只有一个——听令。我说往东就往东,我说往西就往西。不听令的现在把甲和刀留下来可以走,我不追究。听了令的,我带着你们活命,带着你们打仗,带着你们拿功劳拿爵位。黄巾军打完了,功劳簿上有你们的名字。"
人群里有一个声音插进来:"打黄巾军?人家几十万人,咱们才两百个,打什么?"
朱铁斧朝那个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颧骨高耸,下巴上留着一圈短茬胡子。他站在人群偏后的位置,手里攥着一把唐横刀的刀鞘,盯着朱铁斧的目光里带着不算友善的审视。
"两百个打几十万,打不过。"朱铁斧说,"但黄巾军不是几十万堆在一个地方。他们是散的,一队一队地抢、一队一队地烧。咱们不跟他们正面打大仗,专吃他们的小队,吃完了就走。山头打游击,吃够两三个小队,这一片的老百姓就能喘口气。"
国字脸眯了眯眼睛。"你是说打游击?"
"你打过仗?"朱铁斧反问。
"打过。"国字脸把刀抽出来半截又插回去,动作利索,"我叫韩武,南阳人。跟黄巾军打过三仗,败了三仗。你说的办法我懂,但你说的轻巧。游击也得有人带着打,你带过?"
"带过。"朱铁斧说,"颍阳城里我带一百多人守了三天三夜,城破冲出来的。带人跑过、打过、死过半。你现在问的我都经历过,你要听细的我可以跟你说,但现在是站队列的时间。你是留下来的还是走的?"
韩武盯着他看了几息,嘴角动了动,然后把刀别回腰里,站直了。"留。"
朱铁斧开始编伍。他让韩武当了头一个伍长,又从那两百人里挑了几个看着精干利落的出来当伍长,五个人一伍,五伍一队,四队一排。两百个人在溪边的空地上被他分成了八个队,每队二十五人。编完伍已经是夜里了,他在溪边燃了几堆篝火,两百个人围着火堆吃压缩饼干喝兑出来的水。有人沉默,有人低声说话,有人翻来覆去地摸自己身上那套甲和手里的刀,像摸一件从天而降的宝贝。
朱铁斧坐在最大的一堆火旁边,阿草靠着他的肩膀吃饼干。火光把她那身小甲的铁片映得暖融融的,兜鍪摘下来搁在腿上,头发散着披在肩上。
"二百零三个,"阿草嘴里含含糊糊地数,"我数了两遍,二百零三个。"
"二百零三个。够了。"
"够打黄巾军了?"
"够打第一仗了。"朱铁斧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火苗舔着柴皮窜起来,金色的光在两百多张脸上跳动着。"打完第一仗,活下来的就更强。强了就有更多人跟着来。慢慢就能滚起来。"
阿草嚼完饼干拍了拍碎屑,把兜鍪重新扣在脑袋上。兜鍪对她来说大了两圈,她往上推了推露出眼睛。"我算不算一个?"
"你算。"
"那我编在哪一伍?"
朱铁斧转头看着她。火光把她兜鍪下露出来的半张脸照得清清楚楚,那双深井似的眼睛里映着两团跳动的金色火焰。
"跟我走,"朱铁斧说,"单独一伍。就你一个,谁也不编。"
阿草把兜鍪往下拉了拉,盖住了眉眼。"行。"
篝火烧了半夜。有人轮流值夜,有人靠在树下睡着了。韩武带着几个伍长在火堆边听了朱铁斧画的布阵图,听完了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走的时候拍了拍朱铁斧的肩膀,手掌重,像铁打的。
后半夜朱铁斧没睡。他坐在篝火边缘,把光屏拉出来翻着积分——还剩五十多万,每天还在涨。他翻了翻商城里的"特殊类"条目,目光停在了一行字上。
"爵位凭证(东汉末期·合法)"——二十万积分一份。描述很简略:"由朝廷认证的合法爵位凭证,可通行各地,受地方官府承认。级别:关内侯(不可继承)。附带有文字证明与印信。"
朱铁斧的手指悬在上面。关内侯——二十万积分换个名头,但他需要这个名头。韩武问的那句"你是什么人"还在他脑子里转。没有合法的身份,没有爵位,他带的人永远是一盘散兵游勇。有了这玩意,他就是正经八百的侯爷,朝廷认证的,各地官府认的。
他点了兑换。
掌心里凭空多了一卷竹简和一枚铜印。竹简上用隶书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受封者、封号、赏赐、奉诏日期,铜印沉甸甸的,印面上刻着四个篆字:"关内侯印"。他握着那卷竹简在手心里掂了掂,然后把印和竹简都收进了怀里。
"韩武。"他朝火堆那头喊了一声。
韩武从树下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什么事?"
朱铁斧把那卷竹简从怀里掏出来递给他。韩武接过去在火光下展开看了一遍,目光从上到下扫完,再抬起来的时候眼底那层审视的东西散了大半,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敬重,或者至少是承认。
"你是侯爷?"韩武的声音压低了。
"关内侯。"朱铁斧把竹简收回来重新裹好塞进怀里,"朝廷任命的,新近的事。我带着这封信和印信走的,打黄巾军是合法的。你跟着我打仗立功,功劳簿上你的名字也会递上去。"
韩武又看了他一眼,这次眼神里多了些东西。"我说你怎么能弄来这么多好甲好刀。行。侯爷,你说怎么打,我就怎么打。"
他起身走了。朱铁斧坐在火堆边,把那枚铜印掏出来在指尖转了一圈。印面冰凉,刻着的"关内侯印"四个字在火光里红彤彤的。
阿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靠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他转那枚印。"那是什么?"
"关内侯的印信。"朱铁斧把印举起来给她看,"有了这个,咱们就是正规军了。"
"正规军?"阿草眨了两下眼睛,"就是不用跑了?"
朱铁斧把印收回怀里,转头看着火堆另一侧那两百个七歪八倒地睡着的人。甲片在火光里亮成一片,刀鞘和盾牌搁在每一个人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篝火噼啪响着,火星子升到半空中灭了。
"该跑了的时候还得跑,"朱铁斧说,"但能打的时候不用跑了。明天开始练兵。练好兵,找黄巾军的小队吃。吃一仗咱们就有了士气,人就能聚更多。人多了就能吃更大的仗。滚到哪一步算哪一步。"
"滚到哪一步?"阿草从石头上滑下来坐在他旁边,兜鍪摘了放在腿上,偏着脑袋看他。
朱铁斧仰头看了看天。云层薄了,大半个月亮挂在头顶,银白色的月光浇在溪水上碎成一片粼粼的光。光屏右上角的数字还在跳——一百五十万、一百五十一万、一百五十二万——每秒钟都在涨,不死不休。
"滚到我走的那一天。"他说。
阿草没再问了。她把兜鍪重新扣上,低着头把自己那身小甲的系带重新紧了紧,扣好了肩甲,把雁翎刀从鞘里抽出来检查了一下刃口,又插了回去。做完这一切之后她站起来,走到火堆边那群熟睡的人旁边绕了一圈,挨个看了那些人的甲和刀,像是在清点什么东西。
朱铁斧看着她小短腿稳稳地踱过一排又一排横七竖八睡着的人,那身小甲的铁片在她身上哗啦啦地轻响。她走到最远的一排站了一会儿,又转回来了,坐在他旁边。
"他们都在。"阿草说。
"都在。"
"明天练什么?"
"明天先练列队,"朱铁斧说,"排成方阵,横平竖直。走一步跨一样宽,转一个弯队形不乱。练三天,练不出来就不能上战场。练出来了就带他们去打第一仗。"
阿草点了点头,把雁翎刀放在膝盖上,从怀里摸出那块包着追踪标记的布条摸了摸,又塞回去。"我练了三天的格挡。"
"我知道。"
"我在洞里等你的时候一个人练的。练了五百下。第一下没接住,第二下没接住,第五十下接住了一下,一百下之后能接住一半,三百下之后没有漏的了。全是假想的劈砍——我闭着眼睛,想着有刀从左边来、从右边来、从上面来,接了一整个白天。"
朱铁斧伸手按了按她的兜鍪顶。兜鍪比他手掌大一圈,扣在她脑袋上晃晃悠悠的。"明天晚上练真人的。你接我的刀。"
"好。"
篝火慢慢暗下去了。夜风从山溪的上游灌下来,带着松木和露水的清冽。朱铁斧把最后一块干柴添进火堆,看着火舌重新蹿起来舔了两下又缓缓沉降下去。阿草靠着他的肩膀慢慢闭上了眼睛,兜鍪歪到一边,露出底下贴着汗的碎发。她的呼吸变匀了,小手搭在雁翎刀的刀鞘上一动不动。
朱铁斧从怀里掏出那卷竹简和那枚铜印又看了一遍。竹简上的字被火光照得清清楚楚,铜印的篆文冷硬方正。他把两样东西收好,靠着石头,隔着火光看向那片睡满了人的溪岸。
两百零三个人。
明天开始练兵。
【系统提示:宿主已存活——19天。】
【剩余天数:11天。】
【当前积分:16416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