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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三国那些事

朱铁斧,初三三班最后一排靠墙那个位置,是他的。

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一百五十斤,坐在初三的教室里像一头被塞进鸡笼的牛。课桌矮,他得把腿斜着伸到过道里;椅子小,他半个屁股悬在外面。全班四十七个人,只有他一个人叫“铁斧”——他爷爷起的,说男孩名字要硬,像斧头砍进铁里,拔不出来才算本事。

但此刻,朱铁斧没什么本事。

他在数学课上睡着了,头磕在桌面上,“咚”的一声,全班回头。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没说话,粉笔头精准地弹在他后脑勺上。他猛地抬头,嘴角还挂着口水,眼睛瞪得像铜铃。

“朱铁斧,”老师说,“你来解这道二次函数。”

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尖叫。他盯着黑板,那上面弯曲的抛物线像一根被人踩弯的铁丝,跟他的人生差不多。他不会。他张了张嘴——

【叮——】

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从脑子正中间,像有人拿勺子敲了一下他的颅骨。

【系统激活中……】

【激活完成。】

【欢迎使用“诸天万界兑换系统”。】

【初始积分:1/秒。】

【当前累计积分:0。】

【首次存活奖励:存活满30天,积分获取速率永久提升至2/秒。】

【提示:您目前所处时空——公元2026年,***************。】

【提示:您已绑定唯一宿主——朱铁斧。】

【提示:系统商城已开放。】

朱铁斧站在那儿,嘴角的口水还没干透。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他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疼。数学老师还在看他,全班还在看他,黑板上的二次函数还在那儿弯着。

“朱铁斧,你到底会不会?”老师问。

“会,”朱铁斧说,“但我不解了,我有点事。”

他坐下去了。

全班哄堂大笑。数学老师脸青得像没熟的柿子。但朱铁斧没管那些,他脑子里正涌进来一大堆东西,像有人把整个互联网塞进了他的颅腔。他闭上眼睛,看见一个半透明的光屏浮在视野正中央,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条目,字体是纯白色的,背景是漆黑的,像夜晚站在天台上看城市的灯。

他一条一条往下看。

【基础类】

· 纯净饮用水(1升):10积分

· 压缩饼干(1块):5积分

· 急救包(基础型):50积分

· 打火机(防风):20积分

· 匕首(钢制):80积分

· 棉被(单人):40积分

【武器类】

· 唐刀(仿古锻造):500积分

· 复合弓(带箭矢×20):800积分

· 手枪(9mm,含弹匣×2):1500积分

· 狙击步枪(7.62mm,含弹匣×1):4000积分

· 单兵火箭筒:10000积分

【药品类】

· 青霉素(10支装):200积分

· 外科手术器械包:600积分

· 止血粉(军用级):150积分

· 抗生素(广谱,30天量):400积分

【科技类】

· 太阳能充电板(便携式):300积分

· 净水器(手压式):250积分

· 对讲机(一对,范围5公里):400积分

· 夜视仪(军用级):1200积分

· 无人机(侦察型,续航2小时):2000积分

【奇幻/玄幻类】

· 筑基丹(修仙入门):8000积分

· 龙血草(疗伤圣药):5000积分

· 隐身符(一次性,持续30分钟):3000积分

· 储物戒指(1立方米):10000积分

· 火球术卷轴(一次性):6000积分

【特殊类】

· 时空坐标锚定(可标记一处时空节点):50000积分

· 语言通晓(单一语种,永久):3000积分

· 体质强化(基础级):2000积分

· 伤势痊愈(一次性,全恢复):5000积分

朱铁斧睁开了眼睛。

他后背全是汗,校服黏在皮肤上,像一层揭不下来的膜。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虎口有一道疤,是小学打架留下的。手还是那双手,人还是那个人,可脑子里多了一个东西,像被植入了一颗活的种子。

他咽了口唾沫。

“朱铁斧!”数学老师拍桌子,“你到底听不听课?”

“老师,”朱铁斧站起来,这一次他没有犹豫,“我肚子疼,去厕所。”

他没等老师批准,直接走了出去。身后是老师的咆哮和同学的笑声,但他没回头。走廊很空,阳光从窗户斜着切进来,地上是金色的光条和阴影的间隔,他踩过去,像踩过一道一道的琴键。

他进了厕所,把隔间的门锁上,坐在马桶盖上。

再次闭眼。

光屏还在,积分还在跳。他盯着右上角那个数字,一秒一秒地涨——1、2、3、4……现在是23。他蹲了十分钟,出来的时候积分已经变成623。他站在洗手台前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眉骨很高,颧骨也高,下巴方得像被人拿刀切过。一米八五的初三生,看起来像个留级了五年的社会青年。

镜子里的朱铁斧,嘴角慢慢翘起来。

“真的。”他对着镜子说,声音在瓷砖间回荡,“这东西……是真的。”

他伸出手,用意念点开了商城里的“基础类”,手指悬在“匕首”那一栏上。80积分,现在够。但他没点。他退出商城,翻到最下面,有一行小字——

【时空穿梭功能:已解锁。当前可穿越时空节点——】

【三国时期(公元184年-280年)· 东汉末年 · 黄巾之乱初期】

【穿越消耗:5000积分(单次)】

【提示:穿越后系统功能正常运行,积分持续累积。】

【提示:穿越后无法主动返回,需在目标时空累积存活30天方可激活回归权限。】

朱铁斧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公元184年。黄巾之乱。东汉末年。

他在历史课上听过,但没认真听过。他只知道三国里有关羽、张飞、刘备、曹操、诸葛亮,有赤壁之战、官渡之战,有桃园三结义,有草船借箭。但他不知道184年是什么概念——那一年张角刚揭竿而起,那一年刘备还在卖草鞋,那一年曹操还是个骑都尉,那一年诸葛亮还没出生。

那一年,距离他所在的2026年,一千八百四十二年。

朱铁斧洗了把脸,水凉得刺骨。他抬起头,水滴顺着眉骨往下淌,镜子里的脸模糊了一瞬。他伸手把水抹掉,再看时,眼睛里有种他自己都陌生的东西。

他从厕所出来,没回教室。

他翻墙出了学校。门卫在传达室看电视,没看见他。他沿着人民路一直走,走到老街那边,找了个没人的凉亭坐下来。下午三点的太阳晒得石凳发烫,他坐上去,牛仔裤底下热烘烘的。

他再次唤出光屏。

积分已经攒到一千八百多。他算了一下,每秒1积分,一分钟60,一小时3600,一天86400。他什么都不用干,待着就有积分。30天后变成每秒2积分,再过30天变成每秒3积分,以此类推。一年下来……他没算,但那个数字一定很大,大到能把他从商城那一排条目里想买的东西全买下来。

但他现在只有五千积分——穿越的门槛。

他点了点“时空穿梭”那一栏,弹出一个确认框:

【确认穿越至:三国时期(东汉末年)?】

【消耗积分:5000】

【您将在目标时空停留至少30天方可回归。】

【确认 / 取消】

朱铁斧的手指悬在“确认”上方。

他想了想自己这辈子——初三,成绩垫底,身高太高被嘲笑,名字太土被嘲笑,家里只有爷爷一个人,爷爷还在住院。他没什么可留恋的。泰州市,人民路,初三三班,数学课,那些东西像一层贴在他身上的旧墙纸,早就起泡了,一撕就能掉一大片。

他点了“确认”。

【时空穿梭启动中……】

【目标坐标:东汉 · 中平元年(公元184年)· 豫州 · 颍川郡】

【倒计时:3——2——1——】

凉亭里的光猛地塌缩下去。朱铁斧眼前一黑,耳边风声响得像有人把整条长江的水倒灌进他的耳朵。

他最后看见的东西,是凉亭顶上那一片被晒得发白的瓦。

然后什么都没了。

第二章:黄土和血

朱铁斧摔在地上,脸先着地。

土腥气灌进鼻子,呛得他连打了三个喷嚏。他撑着胳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先摸自己的脸——鼻子没歪,牙没掉,眼镜——哦,他不戴眼镜。好。

他站起来。

天是黄的。地是黄的。远处的山也是黄的,像有人拿土黄色的颜料把整个世界泼了一遍。风卷着细沙打在脸上,带着一股干燥的、灼热的气味,和他从小长大的江南水乡完全不一样。泰州有河,有雨,有湿漉漉的青石板路。这里只有土。

他低头看自己——校服还在,运动鞋还在,裤兜里的手机还在,但屏幕碎了,应该是摔的,开机都开不了。他骂了一句,把手机塞回去,然后抬头环顾四周。

他站在一条土路上,路不宽,能容两辆马车并排。路两边是荒掉的田地,田里的庄稼稀稀拉拉的,像斑秃的脑袋。再远处有个村子,大概几十户人家,茅草屋顶矮趴趴的,几缕炊烟歪歪斜斜地升起来,还没升多高就被风吹散了。

朱铁斧深吸一口气。

他唤出光屏——还在。积分归零了,但跳得很快,右下角显示【1/秒】,和之前一样。他松了口气。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马蹄声。很多马蹄。从村子的方向传来,伴随着人喊、哭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叮当声。朱铁斧站在土路上,朝那个方向看——烟尘扬起来了,黄色的土像被谁搅沸了,裹着人影子在里面翻滚。

他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朝村子跑过去。

他跑得很快,一米八五的个子,腿长,步幅大,运动鞋踩在土路上每一步都踏实。他接近村口的时候停下来,躲在一棵枯了一半的老槐树后面,探头去看——

村子已经乱了。

几十个骑马的汉子冲进村里,穿的是杂七杂八的衣服,有的包着头巾,有的披着破甲,手里拿的武器也五花八门——刀、枪、锄头、扁担。他们冲进屋子翻东西,把老人推倒在地,把女人从屋里拖出来。一个男人跑出来反抗,被一枪捅穿了肚子,倒在地上蜷着,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把黄土洇成暗红色。

朱铁斧的胃往上翻了一下。

他扶着树蹲下来,干呕了两声。他没吐出来,但嘴里全是酸水。他活了十五年,见过最血腥的东西是学校后巷的猫被车轧了,那已经让他好几天没吃肉。眼前这场面他只在电视上看过,而且电视里是假的,眼前是真的。

真的血,真的刀,真的死人。

他蹲在那儿,腿在抖。

然后他看见一个女孩。

她从一间屋子里跑出来,七八岁的样子,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光着脚,头发散着,脸上全是灰。她跑向村口,跑的方向正是朱铁斧躲着的这棵树。

一个骑马的黄巾军追上来——朱铁斧看清楚了,那人的头巾是黄色的,额头绑着一根黄布条,脸黑瘦,门牙缺了一颗,笑起来露出黑洞洞的牙床。他骑马追那女孩,像猫追老鼠,不急着抓,一手勒着缰绳,一手举着刀,嘴里嘿嘿地笑。

女孩跑到了枯树前,腿一软摔在地上。

她抬头看见了朱铁斧。

两人四目相对。女孩的眼睛很大,眼白多,瞳仁黑得像两个深井,井底映着朱铁斧的脸——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巨人,站在一棵枯树旁边,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有。

朱铁斧看见了那把举起来的刀。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字:跑。

但腿没动。

他伸手——伸手抓住女孩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往自己身后一塞。女孩很小,轻得像一把干柴,被他塞到树干后面蜷着,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马到了。

黄巾军勒住马,低头看着朱铁斧。他先看见那双运动鞋,看见那条校服裤,看见那件蓝白色的上衣,看见那张年轻却巨大的脸。他的表情从狞笑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警惕。

“你什么人?”他问,口音很重,但朱铁斧听懂了。

朱铁斧没回答。

他在翻商城——脑子里翻得飞快,手指在虚空中滑动。他的积分现在有三百多。他看见“匕首”那一栏,80积分。他点下去,兑换。

【兑换成功:匕首(钢制)×1。消耗80积分。】

一把刀凭空出现在他右手里。刀身二十公分长,钢制,开刃,刀柄缠着黑色防滑带,柄尾有一个小小的金属环。

黄巾军的眼睛瞪圆了。

“妖……妖术!”

他喊出声,手里的刀劈下来。朱铁斧往后一退,那把刀擦着他胸口砍下去,割开校服,在胸膛上拉出一道浅口子——不深,但疼,热辣辣的,血一下就渗出来了。

朱铁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血。

他抬头再看那个黄巾军的时候,眼神变了。

他往前迈了一大步。一米八五的个子,一百五十斤的体重,加上青春期那股还没驯化的蛮力,他整个肩膀撞在马脖子上。马受了惊,嘶叫着侧移两步,马上的黄巾军晃了一下。朱铁斧右手握着匕首——他不会用刀,他这辈子用过最锋利的工具是削铅笔的小刀——但他有力气。他把匕首捅出去,没瞄准,只是朝那个缺牙的人肚子那个方向往前送。

刀进去了。

黄巾军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漏气皮球的声音。他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肚子上的那把刀,刀柄露在外面,黑色的防滑带被血浸湿了。他伸手想拔,手在半空抖了两下,然后整个人从马上栽下来,“扑”一声砸在地上,黄土溅起来一小团。

他没再动。

朱铁斧把手收回来。

他的手全是血。匕首没了,插在那人肚子里没拔。他后退两步,背靠在枯树干上,大口大口喘气。胸膛上的伤口还在疼,血把校服染红了一大片,但他没管。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孩。

女孩缩在树根下,两只眼睛瞪着他,嘴唇在抖。

“别怕,”朱铁斧说。他的声音也抖,但他尽量压着。“别怕,没事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是说给女孩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村子里的喊杀声还没停。更多的黄巾军从各个方向涌出来,他们听见了同伙的喊叫,看见了那匹无主的马,看见了树下的朱铁斧。

一双、两双、三双眼睛朝这边转过来。

朱铁斧咽了口唾沫。

他再次唤出光屏。积分——跑到了四百多。他看了一眼商城里的“复合弓”,800积分,不够。他看了一眼“唐刀”,500积分,还差一点。他看了一眼最便宜的那一栏——“打火机”,20积分。

他换了三个打火机。

然后他蹲下去,从地上抓起一把干草和枯叶,用打火机点燃。火焰窜起来,在黄土和血之间显得格外刺眼。他把燃烧的草团扔向最近的那匹马的马腿,马惊了,嘶叫着甩蹄子,把背上的黄巾军掀了下来。

趁乱,朱铁斧回身一把捞起那女孩,夹在腋下,撒腿就跑。

他没有方向。他只是朝村外跑,朝那片黄色的、空旷的田野跑。身后传来追赶的喊声,箭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一支插在他脚后跟的土里,尾巴还在抖。

但他没停。

一米八五的身高,一百五十斤的体重,十五岁的年纪,所有那些被嘲笑过的、被嫌弃过的、被说成“笨大个”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他的本钱。他跑得像一头被激怒的牛,每一步踩下去,黄土都陷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跑了很远。

跑到身后再也听不见喊声,跑到天边的黄色变成了橙色——傍晚了。他停下,把女孩放下来,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靠着一块半人高的石头。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血已经干了,结成黑褐色的痂,沾在手指缝里,指甲缝里,洗都洗不掉。他的校服前胸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伤口不深但长,从锁骨一直拉到肋骨,血把白色的T恤染成了粉红色。

那女孩站在他面前,光着脚,脸上的灰被泪水冲出了两道白印子。

“你叫什么?”朱铁斧问她。

女孩嘴唇动了动,声音像蚊子哼:“……阿草。”

“阿草,”朱铁斧点点头,“我叫朱铁斧。”

女孩看着他,又看了一眼他淌血的胸口。“你流血了。”

“死不了,”朱铁斧说,“你饿不饿?”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那是他在兑换匕首之前顺手买的,5积分。他撕开包装,掰了一半递给阿草。阿草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好吃。”她说。

“那是。”朱铁斧把另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干嚼着,腮帮子鼓得像含了两颗核桃。他盯着远处的天,橙红色的云一层叠一层,像谁把一块巨大的铁烧红了之后放在天边。

他活下来了。

他救了一个人。

他杀了一个人。

他坐在公元184年的黄土地上,嚼着2026年的压缩饼干,胸口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积分还在涨,一秒一分,稳妥得像心跳。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打开光屏,看了一眼右上角。

积分:1023。

“三十天,”他自言自语,“熬过三十天,就变成每秒两分了。”

阿草坐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地啃饼干,脏兮兮的脚丫子并在一起。她把脸转过来,看着朱铁斧的侧脸——那副又高又大的骨架,那副还没长开的、带着少年气的方下巴,那双盯着远方不知道在看什么的眼睛。

“你从哪来的?”阿草问。

朱铁斧想了想。

“很远的地方,”他说,“比你想的还要远。”

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土腥味和黄昏的凉意。朱铁斧把阿草往自己身边拢了拢,用自己的校服外套裹住她。外套很大,把她整个上半身都罩进去了,只露出一颗小脑袋,头发还散着,乱蓬蓬的。

“睡吧,”他说,“明天还得走。”

他靠着石头,仰头看天。

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云太厚了,把整个夜空糊成了一片深灰色。但他知道,头顶那片天外面,有他的世界,有2026年,有泰州市人民路,有数学课,有住院的爷爷。

他得回去。

三十天。

他闭上了眼睛。

【系统提示:宿主已存活——1天。】

【剩余天数:29天。】

【当前积分:86400。】

朱铁斧的嘴角在黑暗里勾了一下。

明天再说。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