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层会议室灯光敞亮,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昭宸的管理层。
窗外暮色沉沉,城市华灯次第亮起,室内的气氛却压抑凝重。
方才情报传来,澜庭已经暗中接触数位核心高管,开出远高于昭宸的薪资待遇、职位许诺,不动声色搅动内部人心。
宋妤昭坐在主位,指尖轻轻搭在桌面,神色平静,心底却清楚这一仗的棘手。
外部的商业博弈尚且可以布局抵挡,可人心最是难测。高薪诱惑摆在眼前,谁也无法保证每一个人都能坚定不移。
会议桌上,已经能看见部分人神色犹疑,交头接耳间藏着动摇。有人顾虑澜庭雄厚资本,暗自权衡利弊;有人担忧昭宸敌不过巨头,对未来生出迷茫。
宋妤昭逐条梳理应对方案,稳住团队军心,厘清人员权责,布置防范挖角的内部预案。言语冷静克制,字字句句都站在昭宸的立场,可连日接连不断的连环危机,早已悄悄耗尽她大半心力。
一场漫长的会议结束,其余管理层陆续散去,会议室很快空旷下来。
最后离开的秘书轻轻带上房门,偌大空间只剩宋妤昭与陆景安二人。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下一瞬,方才强撑出来的锐利气场悄然褪去几分。宋妤昭微微靠向椅背,长长呼出一口气,眉眼间漫开一层难以掩饰的倦意。
连日股东内乱、同业抹黑、幕后巨头入局,一桩桩祸事接踵而至,她几乎没有完整歇息过。
陆景安没有立刻开口谈论工作,缓步走到她座椅旁。没有过分亲昵的举动,只是安静伫立,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侧脸上,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疼惜。
“累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避开了商场上的冷硬,只剩温和。
宋妤昭闭了闭眼,轻轻颔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敌人从外部打到内部,防不胜防。不知道下一刻,又会爆出什么变数。”
她素来习惯凡事自己扛下所有压力,习惯做无坚不摧的宋董。可在陆景安面前,不必时时刻刻全副铠甲。
陆景安俯身,指尖没有触碰她,只是轻轻落在椅边,隔开一小段距离,尊重她的分寸。
“不必逼自己事事一人扛。”
“外部澜庭的资本游说、私下拉拢的渠道,我这边会去拦截核查。至于内部人心,能留住的人我们以诚相待,执意要走的,也不必强留。”
他条理清晰,替她分担一部分沉重,却从不会自作主张替她做决定。
宋妤昭缓缓睁开眼,转头望向身侧的男人。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七年的隐忍偏爱,从来不是嘴上的空话。别人都只看见她作为昭宸掌舵人的强悍,只有他看得见这份强悍背后的疲惫。
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触动。
“陆景安,”她轻声唤他名字,语气褪去职场客套,多了几分私人的情绪,“你明明可以置身事外,不必卷入这趟浑水。澜庭势力庞大,与他们为敌,对你的陆氏同样会带来麻烦。”
这是她心底一直过不去的顾虑。她不愿因为自己,拖累他的事业。
陆景安望着她,眸色深沉缱绻。
“如果只是商业利益,我大可袖手旁观。”
他微微顿了顿,嗓音轻缓,字字恳切。
“可我护的不只是昭宸,还有你。”
这句话说得克制,没有炽热直白的告白,却重逾千钧。
没有越界的靠近,只有一份稳稳托底的担当。
宋妤昭心口轻轻一颤,慌忙错开视线,望向窗外满城灯火,耳尖悄然泛起一点浅淡的热度。她刻意抿住唇角,压下心底翻涌上来的悸动,不愿就这样沉溺。
“商场之上,从来不能凭感情行事。”她低声道,像是说服他,更像是在告诫自己。
陆景安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温润:“我分得清公私。只是妤昭,也请允许我,做你的退路。”
他不会逼迫她立刻给出回应,不会用感情绑架她的抉择,只是安安静静守在身后。
这时,宋妤昭的手机叮咚一响,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是内部线人密报,方才被澜庭接触的其中一位副总,已经在暗中整理手上客户资料,似在做好随时离职跳槽的准备。
刚刚稍缓的局势,再度蒙上一层阴霾。
宋妤昭目光凝在屏幕上,眸色重新覆上一层冷意。
内部分裂的危机,已经近在眼前。
陆景安顺着她的神色变化,察觉到事态不妙,眉眼也随之敛去温情,重新覆上商人的锐利。
而窗外沉沉夜色之下,澜庭集团的发布会倒计时,正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