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宸酒店大堂流光温润,水晶吊灯洒落层层柔和光晕,来往宾客步履从容,一派高端酒店该有的体面气象。
可这份平和之下,气氛已然悄然绷紧。
宋妤昭推开车门,踏下地面。抬眼便望见大堂中央立着一道挺拔身影。
澜庭集团新任区域总裁沈砚,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气质内敛锐利,眉眼间带着外来资本居高临下的从容。他并未刻意遮掩来意,就那样坦然站在待客沙发旁,目光径直朝着大门的方向望来,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随行的酒店秘书神色紧绷,低声在身侧汇报:“宋董,对方没有提前预约,直接报出身份便进入大堂,说想要登门拜访。”
陆景安紧随宋妤昭身后下车,眸色淡淡沉下,不动声色半步靠向她身侧,无形之中隔开一部分视线。
强敌没有选择发布会的赛场,也没有隔着网络舆论隔空博弈,反倒直接踏入昭宸的主场,登门相见。
这本身便是一场试探。
宋妤昭面上不见半分意外,将心底翻涌的警惕尽数敛于眼底,挺直脊背,缓步朝大堂走去。高跟鞋踩过光洁大理石地面,声响清浅,每一步都稳得无可挑剔。
沈砚看见走近的二人,唇角勾起一抹分寸得当的浅笑,主动上前半步,伸出手。
“宋董,久仰大名。我是沈砚,澜庭集团新任区域负责人。”
他的语气客气,却藏着势在必得的压迫。
“早就想来一睹昭宸的风采,今日总算得见。”
宋妤昭抬手与他浅握,触碰一瞬便从容收回,声音清冷平稳,不卑不亢:“沈总大驾光临,昭宸蓬荜生辉。只是事先未曾收到拜访通知,倒是有些意外。”
话语客气,却点破对方不请自来的唐突,守住主场的分寸。
沈砚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视线掠过一旁的陆景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陆景安在商界的分量,他自然清楚。
“陆总也在,真是巧。”
陆景安微微颔首,没有多余寒暄,语气疏离:“沈总初来本地,便动作连连,澜庭的效率,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一句话,轻描淡写点破对方暗中布局的种种手段。
沈砚笑意不变,不接这层话茬,转头重新落回宋妤昭身上。
“宋董,实话说,澜庭十分看重这座城市的文旅市场。昭宸作为本土标杆,实力有目共睹。”
他语气放缓,抛出诱人的条件,姿态好似诚意洽谈合作。
“澜庭愿意给出优厚的并购方案。昭宸保留原有品牌,由澜庭注资加持,资源互通,宋董依旧可以执掌管理权。这对于双方而言,都是最好的结局。”
图穷匕见。
登门拜访,本质是来劝降并购。
周遭几名大堂服务人员距离不远,虽不敢侧耳偷听,却也隐隐察觉到空气中紧绷的张力。
宋妤昭眸光浅浅一凝,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却没有半分退让。
“沈总好意,我心领了。”
“昭宸从创立走到今天,靠的是本土市场的滋养,是一代代团队拼出来的根基。我建立它,不是为了转手交由外来资本接管。”
她字句清晰,态度坚定,没有留下模糊的余地。
“良性的市场竞争我们欢迎,但并购,不必再提。”
沈砚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锋芒显露出来。
“宋董何必如此固执。独木难支,澜庭手握全国供应链、客源渠道,昭宸硬要与我们硬碰,代价会很大。”
话语里,已经带上毫不掩饰的警告。
暗处舆论、挖抢客户、渠道封锁,那些尚未完全摊开的手段,皆藏在这句告诫背后。
陆景安上前半步,气场沉静压下对方咄咄逼人的势头。
“市场输赢,凭产品与服务说话,动用旁门左道,不见得就能如愿。”
沈砚扫过二人,心知今日不可能谈出结果。
他也没有继续纠缠,淡淡收回目光。
“既然宋董心意已决,那我便不多打扰。发布会下周举办,期待届时,能看见昭宸的表现。”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带着随行助理,径直穿过旋转大门离开。
大堂之内,紧绷的气氛缓缓消散,可无形的硝烟依旧弥漫。
周遭员工纷纷收回目光,各司其职,只是心底都清楚,一场大战已经避无可避。
待沈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宋妤昭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指尖悄悄泛出一丝凉意。
对手已经光明正大亮出獠牙。明面上是商业洽谈,暗地里却是赤裸裸的威慑。
“他这一趟,目的就是试探你的底线,同时也是做给酒店内部的人看。”陆景安低声开口,“动摇部分人心,等着看你会不会妥协。”
宋妤昭轻轻点头,眸色沉定。
“我明白。”
越是强敌压境,内部越不能出现裂痕。
她当即转头吩咐秘书:“通知管理层,半小时后召开临时高层会议。梳理下周澜庭发布会前后所有应对预案,稳住团队军心。”
秘书应声匆匆离去。
偌大的酒店大堂人来人往,宾客笑语如常。
可只有他们清楚,风暴已经近在咫尺。
宋妤昭走到落地玻璃前,望向街道上沈砚离去的车辆缓缓汇入车流。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再度震动,不是短信,是内部情报人员发来的一条消息。
【宋董,查到消息,澜庭不止打算抢夺政企、商旅客源,已经暗中接触昭宸几位核心老高管,许以高薪,试图挖角。】
看到这行字,宋妤昭瞳孔微缩。
外部交锋尚未打响,对手,已经把触手伸进了昭宸的内部。
外有巨头压境,内有暗流涌动,危机,内外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