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狩将至,皇上下旨,召宗室、文武百官携家眷前往皇家围场狩猎。
旨意传到九千岁府时,韩冰晶正在案前整理各地密报。听完传报,她指尖一顿,抬眼看向身旁的颜爵。
“围猎。”韩冰晶声音清冷,眼底瞬间生出戒备,“郊外旷野,远离皇城守卫,开阔之地最适合布设伏兵。他是想在围场动手。”
颜爵指尖捻着那道明黄旨意,薄唇勾起一抹阴恻的笑,眼底杀机翻涌。
“猜得没错。魏怀安一党覆灭,他心中惊惧,已经坐不住了。在皇宫动手动静太大,容易激起朝野动荡。围猎,便是最好的刺杀之地。”
“他的目标是你。”韩冰晶眉头微蹙,“可我们若是推辞不去,反倒落了心虚的口实,给了他发难的理由。”
“不能推。”颜爵放下圣旨,幽深目光落在她脸上,“不但要去,还要风光赴猎。只是这一趟,凶险万分。伏兵、冷箭、陷阱,无处不在。”
韩冰晶垂眸思索片刻,缓缓开口:“我们分两手准备。明面上,依旨随行;暗地里,调动侯府暗卫,混入随行的仆从队伍。另外,你麾下的死士,提前潜入围场山林,藏于暗处。若是对方动手,便反手围剿伏兵。”
颜爵颔首,补充谋划:“皇上定会装作狩猎遇险,把刺杀伪装成山匪突袭,事后好推脱罪责。他料定我常年身居朝堂,不擅山林搏杀。可惜,当年在东宫,我年少之时,最擅长便是弓马。”
他顿了顿,看向韩冰晶:“你留在外围观猎高台,不要深入密林。一旦乱起,侯府暗卫会第一时间护你撤离。”
韩冰晶轻轻摇头,眸色坚定:“我不独自留在高台。若真厮杀起来,高台是众目汇聚之地,也极易被控制。我随你一同入猎场,我身边护卫不离左右。若他拿我来胁迫你,我自有自保手段。”
她素来记仇,这昏君步步紧逼,一次次想除掉他们夫妻,这笔账,她牢牢记下。
三日后,皇家秋狩如期开启。
围场广阔,林木参天,秋风卷着枯黄落叶。百官、家眷分列观猎台,皇上一身猎装,高坐主位,面上带着笑意,眼底藏着杀意。
狩猎开始,众人策马入林。
颜爵一身玄色劲装,褪去平日的蟒袍,长发束起,腰间佩剑,与韩冰晶并骑而行。两人看似只是结伴游猎,目光却不停扫视四周山林动静。
行至密林深处,四下忽然寂静无声,连鸟鸣都消失了。
颜爵猛地勒住马缰。
“来了。”
话音刚落,林间骤然弓弦齐响,数十支冷箭破空,朝着颜爵方向袭来!
“小心!”韩冰晶低喝一声,坐骑受惊扬蹄。颜爵拔剑出鞘,剑光翻飞,叮叮当当挡开迎面而来的箭矢。
密林两侧,大批身着黑衣的伏兵冲出,刀光闪闪,直扑二人。
皇上安排的死士蜂拥而上。
“保护夫人!”侯府暗卫从草木间跃出,护在韩冰晶身侧,与伏兵厮杀在一起。颜爵麾下死士也应声杀出,两面合围。山林间兵刃相撞之声,喊杀声震彻树林。
伏兵本是精心挑选的精锐,可他们万万没料到,颜爵早有防备,埋伏在此的人手远超他们预估。
颜爵策马突进,长剑染血,眉眼阴狠,招招致命。他本就是废太子,自幼习得精湛武艺,蛰伏多年,一身本领从未荒废。
韩冰晶稳坐马上,冷静调度侯府暗卫,指挥几人绕后,切断伏兵退路。她不亲自搏杀,却精准判断战局,传递指令。
不多时,伏兵节节溃败,死伤大半,残余之人想要逃窜。
“留活口。”颜爵沉声下令。
几名残存刺客被制服捆绑。
“去看看。”韩冰晶策马靠近,“从他们口中,拿到皇上授意刺杀的证据。”
很快,暗卫从刺客身上搜出皇家近卫专属令牌。人证物证俱全,足以证明是皇上蓄意设伏。
远处,观猎台上的皇上久久等不到捷报,心中不安。不多时,有人仓皇来报,伏兵全军覆没,刺客尽数被擒。
皇上脸色骤变,指尖攥紧扶手,一股寒意直窜心底。
他精心布下的杀局,竟然被颜爵夫妻提前看破,反手接住。
山林之内,硝烟渐歇。
颜爵收剑入鞘,侧头看向身旁安然无恙的韩冰晶,眼底阴寒之中,生出一丝暖意。
“我们活下来了。”
韩冰晶望着远处高台方向,眸光冷冽:“这一次围场伏杀,是他先动的杀心。这笔血仇,我记下了。如今证据在手,该轮到我们,步步紧逼,动摇他的皇权根基。”
秋风扫过满地落叶,猎场的这场刺杀,彻底撕破了君臣之间最后一层虚伪面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