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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府中暗流

爵唯冰

一夜红烛燃尽,天光透进雕花窗棂。

韩冰晶起身,褪去厚重的大红嫁衣,换上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镜中女子眉眼清丽,褪去婚服的艳色,多了几分沉静清傲。

昨夜洞房,两人各居一隅,相安无事。颜爵并未逾矩,只是这颜府偌大深宅,从来不是只有主君一人说了算。

她虽是名义上的少夫人,可府里上下,不少人都听闻了些许风声——这位新夫人,并非原定迎娶的那位,乃是代为替嫁而来。

晨起梳洗,侍女捧着首饰匣子进来,神色间带着几分打量。

“少夫人,今日要去给老夫人与老爷请安,这些珠钗,是府里备好的。”

匣子里的头面,华美贵重,却皆是寻常世家女子的款式。可那侍女递过来时,指尖微微偏斜,有一支嵌着珍珠的步摇,竟是微微有裂痕,只藏在珠翠底下,不细看难以察觉。

韩冰晶目光淡淡扫过,并未伸手去接。

“不必了,今日便素面赴安。”

侍女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又连忙收敛神色:“少夫人,这是府里的规矩,新妇初入府,理应佩戴体面。”

“规矩我知晓,只是我不喜繁饰。”韩冰晶语气平和,却寸步不让,“你把匣子收回去吧。”

侍女碰了软钉子,悻悻捧着匣子退了出去。

韩冰晶心里清楚,这是试探。

府里的下人,最擅长观风辨色。知道她是替嫁而来,又听闻昨夜洞房并无温存,便暗自揣测她不得夫君欢心,便敢暗地里轻慢。

不多时,便有婆子前来引路,去往正院给颜家老夫人请安。

正院之内,满堂暖意。

颜老夫人端坐在主位,鬓边簪着墨玉簪,目光沉沉,落在走进来的韩冰晶身上。一旁还坐着几位族中的叔母,皆是世家妇人,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

昨日大婚,仓促热闹,老夫人并未细看这位新妇。今日得见,见她一身素衣,不施浓妆,神色沉静,不见半分谄媚讨好,老夫人心底便有几分思量。

“来了。”老夫人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昨日大喜,仓促之间,委屈你代姊嫁入我颜家。”

一句话,便将替嫁之事摆在明面上。

周遭几位叔母闻言,纷纷交换了眼神,低声窃窃私语。

韩冰晶屈膝行礼,姿态端方,不卑不亢:“老夫人言重,既是家族安排,冰晶自当遵从。”

“听闻你姐姐心有所属,不愿入府,才由你代为出嫁。”一位叔母似笑非笑开口,“韩姑娘,你可知,我颜家门第何等显赫。这般替嫁,你心中,可曾有过不甘?”

这话分明是刁难,意在看她失态,看她流露怨怼或是贪慕荣华。

韩冰晶抬眸,神色坦荡:“女子婚事,本多由家族做主。我既入了颜府,便是颜家的人。心中并无不甘,只愿恪守本分。”

她没有诉苦,也没有刻意逢迎,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老夫人眼底微微一动。

一旁另一位叔母又道:“可听闻昨夜洞房,爵儿并未与你同榻?少夫人,男子的心,最是难留。你这般模样,怕是很难留住夫君。”

这话刺得直白,满室的目光都聚在韩冰晶身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颜爵一身玄色锦袍,缓步走入正院。他显然是刚处理完府中事务,听闻这边的动静,便赶了过来。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落在韩冰晶身上,见她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窘迫委屈,心底掠过一丝赞许。

“祖母,各位叔母。”颜爵声音清冷,“昨夜之事,是我与她的约定。婚事本就是为安宗族,不必拿闺阁之事,拿来议论。”

他没有当众维护她的情意,却明确划下界限,不许旁人肆意拿她的处境说笑。

老夫人看了看孙儿,又看了看韩冰晶,缓缓叹了口气。

“罢了。既是你们二人的约定,我便不多言。只是既入了颜府,便要守好颜府的规矩。往后府中诸事,不可有差池。”

“是,孙媳谨记。”韩冰晶垂首应答。

请安的礼数总算完毕。

离开正院的路上,廊下花木扶疏。

颜爵与她并肩缓步而行,四下并无旁人。

“方才,多谢公子解围。”韩冰晶轻声开口。

颜爵侧头看她,眸光深邃:“我不是护你,只是不希望府中妇人,拿旁人的婚事当做闲谈的笑柄。”

他依旧恪守着昨夜的约定,言语之间,保持距离。

韩冰晶淡淡颔首:“我明白。公子放心,我不会给府中惹来是非。”

可她心里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颜府深宅,人情复杂。今日的刁难只是小试牛刀。这一场虚假的婚约,往后的风波,只会越来越多。1

段评

节奏很紧凑,看得很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