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余波未平

周戚当堂认罪，被行宫禁军当场收押。

可一人伏法，不等于整个外戚朋党土崩瓦解。

周家经营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六部、地方州府。周戚入狱的消息一夜传开，朝堂内外暗流汹涌。

当夜行宫之中，帝王连夜召颜爵与韩冰晶入内议事。御案之上堆满从丞相府查抄出来的卷宗，烛火摇曳，映得帝王面色沉郁。

“周戚罪证确凿，罪无可赦。可党羽繁多，若是大肆株连，恐朝野动荡。”帝王指尖敲着案面，心中满是顾虑。

若是一次性清算大批官员，多地官府空缺，极易引发地方动乱。不少官员手握地方兵权财权，逼得太急，恐生出叛乱。

韩冰晶立于一旁，冷静开口：

“陛下，不可一概而论。周戚核心亲属，以及参与贪墨构陷的骨干，应当严惩不贷。但大批中层官吏，多是依附权势随波逐流，并非首恶。可分化处置，首恶重办，胁从者，令其自劾认罪，削权留职，戴罪立功。如此，既肃清奸邪，又不至于朝堂一空。”

一味杀伐，只会激起朋党抱团死战。分化瓦解，才是上策。

颜爵微微颔首，接续她的话：

“臣请旨，即刻接管诏狱，亲自审讯周戚，撬开全部同党名单。同时派人快马传信各州，彻查漕运、盐运积年贪腐旧案。”

帝王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准。此事，交由你二人主持。”

帝王心中清楚，如今朝中，唯有这二人，既有谋略，又不依附任何世家，最适合清理这盘烂局。

离开御殿，夜色已深。

行宫长廊，月光如水倾泻。

连日奔袭厮杀，二人均满身疲惫。衣袖破损，身上还带着尘土与淡淡的硝烟气息。

“周戚虽落网，可后宫周贵妃尚在。”韩冰晶眉头微蹙，“她在宫中经营多年，宫中不少内侍都受她恩惠，必定会想方设法周旋，营救周家。”

后宫力量，不可小觑。周贵妃若是不断吹枕边风，帝王心念一动，很可能会从轻发落周家。

颜爵目光冷冽：“周戚诸多罪案，牵连数桩冤死旧案，人命累累。有铁证在手，贵妃再如何进言，也难翻案。但宫内眼线，确实要尽快肃清。”

第二日黎明，京城炸开巨大波澜。

丞相周戚下狱的消息传遍京华。

周家府邸被查封，家眷收押。朝堂之上，往日依附周家的官员人人自危，人心惶惶。一部分人慌忙上书自劾，想要与周家切割；还有一部分死忠党羽，暗中串联，妄图营救周戚，甚至暗中谋划，想要制造动乱。

诏狱之内，刑狱森冷。

颜爵坐镇诏狱，提审周戚。

铁锁叮当，曾经权倾朝野的丞相，此刻一身囚服，鬓发散乱，再无半分往日倨傲。

面对如山罪证，周戚依旧心存侥幸，闭口不肯吐露全部党羽名单，企图留给外面同党运作的机会。

“事已至此，周大人何必再顽抗。”颜爵坐在案前，声音淡漠，“你拒不招供，只会牵连更多周家亲族。”

周戚抬眼，眼底满是阴狠：“颜爵，你以为扳倒我，便可高枕无忧？朝堂盘根错节，旧势力不会就此消亡。今日你能扳倒我，来日，便会有旁人扳倒你。”

他咬紧牙关，拒不吐实。

就在审讯陷入僵局之时，韩冰晶走入诏狱。

她手中捧着一叠新送来的卷宗。

“周大人，你不肯招供，可你的心腹幕僚，已经全部被拿获。”韩冰晶将卷宗摊开，“你的长子在地方横征暴敛，草菅人命，人证物证齐全。你若是不肯交出完整名单，周家子弟，无一人可以保全。”

她没有动用酷刑，只拿周家子嗣的性命作为筹码。

周戚身子剧烈一颤。

他一生权欲熏心，可唯独放不下子孙。几番挣扎，终于心理防线崩溃，颓然跌坐在囚椅之上，缓缓吐出一长串官员姓名。

一页页名单，写满六部、地方大小官员。

名单送出诏狱，颜爵按名单分批抓人。

可暗流依旧涌动。

宫中，周贵妃得知家族大祸，终日在帝王面前痛哭哀求，不断哭诉，将一切罪责推给已经下狱的周戚，乞求保全周家子弟性命。

与此同时，城外几处军营，有周家旧部将领暗中密谋，想要借清君侧之名，起兵逼宫。

密报飞速送入颜爵手中。

“周家旧部手握城外三处卫所，一旦起兵，京城便要陷入战火。”颜爵看着密报，神色凝重。

韩冰晶指尖点在卫所分布图上，眸色沉静：

“他们仓促起事，军中并非人人愿意谋反。一部分将领，只是受过周家恩惠，并非死忠。我们可以先暗中调换卫所中层武官，分化军心。同时，放出周戚供词，昭示天下，揭露周家全部罪状。叛军无名，军心自乱。”

一场内外交织的风暴，已然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