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狗急跳墙

西山私庄大火，火光冲天，消息很快传入京城。

周戚得知私庄被闯，藏书小楼付之一炬，心中顿生不祥预感。虽大部分心腹死士拼死阻拦，可他最看重的紫檀木匣已然不见踪影。

他瞬间明白，罪证多半已经落入敌手。

周戚坐在丞相府书房，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前夕。掌下重重拍在案几上，杯盏震颤作响。

“颜爵！”

一声低吼，眼底杀机毕露。

他苦心经营多年，私庄之内藏着无数把柄，如今尽数丢失。一旦罪证递到御前，周家满门便是灭顶之灾。

坐以待毙，绝无可能。

周戚清楚帝王心性多疑，又忌惮颜爵手中刑部权柄。既然对方手握证据想要置自己于死地，那他便先下手为强。

当夜，丞相府连夜召集一众党羽，密室之中筹谋对策。

一计毒谋悄然成型。

第二日清晨。

天还未大亮，数道密信便送入宫中。

周戚罗织罪名，诬告颜爵私通外藩，暗中收受敌国贿赂。同时买通两名狱中死囚，捏造口供，谎称颜爵与外藩密使私下往来。

为了坐实罪名，他又暗中派人，悄悄将伪造的外藩信物，埋入颜爵刑部私院的院墙之下。

只要人证物证俱在，便可先一步将颜爵打入诏狱。只要除去颜爵，那卷罪证便再无人敢递上朝堂，周家危机便可化解。

天光破晓，朝堂钟鼓响起。

百官上朝，大殿之上气氛诡谲压抑。

周戚一身紫袍，率先出列，手持奏折，高声奏报。字字句句，控诉颜爵通藩叛国。

一石激起千层浪，满殿哗然。

龙椅之上，帝王脸色骤变。

“可有证据？”

“回陛下，有囚犯口供为证，信物已然搜出，就在颜尚书私院之中。”周戚语气笃定，仿佛一切已成定局。

帝王当即下旨，禁军即刻前往刑部后衙，搜查物证，传颜爵即刻上殿对质。

消息飞快传到山洞。

颜爵与韩冰晶尚在山中，还未赶回京城。

潜伏在京城的暗线冒死送来急报。

“不好！周戚反咬一口，诬告大人通藩，禁军已经前往私院搜证！”

韩冰晶听完禀报，指尖骤然攥紧。

周戚老奸巨猾，不待他们出手，便抢先发动死局。

“如今，我们手上握着周家罪证，可人证尚在我们手中，不在朝堂。”韩冰晶快速梳理局势，“若是你此刻回京，踏入宫门，便会直接被拿下，打入诏狱。周戚党羽遍布诏狱，入了那里，你很难活着出来。”

若是颜爵身陷囹圄，只剩她一人，孤掌难鸣。外戚势力依旧庞大，想要扳倒他们，难如登天。

颜爵立于山洞洞口，望着京城的方向，神色冷沉。

“可我若避而不回，便是畏罪潜逃。通藩的罪名，便直接坐实。天下人皆会认定我确有反心。”

进退皆是死局。

逃，坐实谋逆；归，身陷诏狱。

山风呼啸，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韩冰晶来回踱步，脑中飞速推演破局之法。片刻之后，她抬眼，眸中闪过一道锐光。

“不能回，也不能逃。”

她俯身，伸手铺开地面沙土，指尖飞快勾画京城格局。

“周戚拿出来的，是伪造的口供与信物。他料定你要么回京受擒，要么亡命山林。我们偏偏不走这两条路。”

“你带少数心腹，绕道去往城外行宫。帝王近日会驾临行宫避暑。避开京城禁军的耳目，直接面圣。”

颜爵眉头一动：“行宫周围，遍布周家安插的侍卫，想要接近圣上，何其艰难。”

“我来开路。”韩冰晶眼神坚定，“察院在行宫之中，尚有安插的内线。可以引我们避开守卫。但是风险极大，一旦暴露，便是当场格杀。”

这是一步险棋，绕过满朝文武，直接在帝王面前对质。

把战场，从金銮大殿，转移到行宫。

颜爵低头看向怀中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周家罪证。成败，在此一举。

“好。”他沉声应下。

事不宜迟，二人即刻分头行动。

颜爵挑选数名忠心死士，怀揣信札账册，改换装束，走偏僻山道，绕向行宫方向。

韩冰晶则先行一步，赶往行宫外围，联络内线，打通通路，同时派人暗中截下周戚派往行宫传递消息的信使，拖延时间。

京城之内，禁军搜查刑部后衙，果然挖出那枚伪造的外藩信物。

消息传回朝堂，周戚面露得意，只等着颜爵落入罗网。

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颜爵的身影。

人，凭空消失。

周戚心中生出一丝不安。

行宫这边。

夜色笼罩，行宫高墙巍峨，守卫层层叠叠，灯火连绵。

韩冰晶已经联络上内线，借着夜色掩护，一道暗门悄然开启。

颜爵一身便服，借着掩护，穿过重重宫道，步步惊心，终于靠近帝王休憩的殿宇。

可就在距离大殿不远之时，一阵甲叶碰撞之声响起。

周戚安插在行宫内的护卫统领，发现了异样，大批卫兵举着火把，围堵过来。

火光耀目，刀枪林立，退路已然被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