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宴一场解围,京中世家人人都看明白了。
从前靖远侯对夫人冷淡疏离,那是过往;如今,若是有人敢当众折辱韩冰晶,便是与颜爵作对。
回侯府的马车上。
车厢内铺着柔软狐裘,车轱辘碾过青石街道,发出沉稳的声响。
方才在宴会上,颜爵是在外人面前护她周全。此刻四下没有旁人,车厢里气氛便多了几分私室的温软。
韩冰晶垂眸,指尖轻轻摩挲衣袖绣纹。
“今日,劳侯爷特意过来。”
颜爵坐在她身侧,往日总刻意隔开半尺距离,此刻肩头几乎快要挨着她。
“听见有人出言刁难,我坐视不住。”他声音低沉,“那些妇人闲言碎语,句句锋利,你纵使心思通透,也不必次次都要自己硬扛。”
从前,他恪守相敬如宾的约定,把夫妻本分划得清清楚楚。可经过一桩桩风波,那份只存于名分上的客气,早已慢慢变质。
他会忍不住担忧她受委屈,会下意识想要护她。
韩冰晶抬眼看向他。
车帘缝隙漏进一缕天光,落在男人深邃眉眼上。沙场淬炼出来的冷硬轮廓,褪去几分肃杀,藏着真切的关切。
大婚后这么久,从奉旨成婚的相敬如冰,宫宴共渡危机,再到内宅遭人构陷,赏花宴挺身相护。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悄悄改写二人的关系。
“侯爷,”韩冰晶轻声开口,“起初我以为,你我这一生,便只是守着名分,各安一隅。”
颜爵望着她,眸色沉沉:“我原先,也是这般以为。”
一心扑在朝堂军务,从未期盼闺阁温情。是朝夕相处,是风雨之中彼此托底,才叫他慢慢看见她的通透、坚韧与温柔。
马车行至侯府大门。
踏入府中,秋意渐浓,庭院梧桐叶落满地。
往后的日子,侯府的光景悄然改变。
颜爵不再夜夜宿在书房。处理完公务,便会回到主院。
不必轰轰烈烈的缱绻,大多是寻常烟火。夜里,一盏灯,一张案几,他批阅军政文书,她坐在一旁翻阅书卷,偶尔说几句府中琐事,闲谈朝堂趣闻。不必刻意找话题,静静相伴,便觉心安。
有时他军务繁忙,回府夜深,桌上永远留着温热夜宵。
韩冰晶若是偶感风寒,颜爵纵然公务再忙,也会抽空过来探望,亲自过问汤药,不再仅仅差人送物。
老夫人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欢喜。
这日夜里,月色皎洁如水,洒满院落回廊。
晚膳过后,二人并肩在庭院散步。
晚风拂过,桂树零落细碎花香。
四下仆婢远远退开,只余下他们二人。
颜爵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女子。月光落在她清丽的脸庞,鬓边珠玉淡淡生辉。
“冰晶。”他唤她的名字,不再是客套疏离的“夫人”。
韩冰晶心头微颤,抬眸望进他眼底。
“一纸婚书,本是帝王权衡之策。”颜爵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郑重,“起初我只想着恪守本分,不曾奢望情意。可朝夕相伴,风雨共渡,我早已动了心。”
他不擅长花前月下的甜言蜜语,一腔心意,说得朴实却滚烫。
“往后,我不想只做名义上的夫妻。我想做你真正的夫君。”
韩冰晶心口轻轻震颤。
漫长岁月里,她早已对这个外冷内热、危难之时总会挡在她身前的男人动了情。只是碍于最初冰冷的开端,不敢轻易妄想真心。
月色溶溶,叶落无声。
她眼尾微微泛热,轻轻点头。
“好。”
简简单单一字,卸下所有矜持与隔阂。
颜爵伸手,小心翼翼将她揽入怀中。
没有激烈的举动,只是一个安稳的拥抱。沙场铁血的侯爷,怀抱却格外宽厚温热。
红烛大婚那一夜的寒凉,仿佛在此刻尽数消散。
一纸婚书,开端是身不由己。兜兜转转,两颗迟来的心,终于向彼此靠近。
只是朝堂风波并未彻底平息。暗处的政敌,依旧虎视眈眈,属于他们的考验,还没有结束。3
越看越上头,还想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