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国子监外常有衣衫清寒的寒门士子徘徊,低声诉冤。
不少苦读多年的寒生联名递状,直指国子监几名学官暗中收受贿赂,接纳富家子弟钱财,预先泄露季试考题,篡改课业考评名次。寒窗士子凭真才苦学,反倒不及金银铺路之人,泮宫之内,公道蒙尘。
韩冰晶阅罢诉状,眸色微冷。
“科举学宫,本是为国取才之地,竟沦为贪利徇私之所,寒士心血,不可如此轻践。”
国子监地处京畿,学官之中不乏士林名望之人,门生遍布朝堂,若是贸然闯入拿人,极易引来“折辱儒臣、干涉文教”的非议,甚至会煽动一众士子造势,颠倒黑白。韩冰晶打算改换素衣,扮作陪子弟求学的寻常乡绅,入国子监暗访,暗中收集贿银往来、泄题的凭据。
临行之前,颜爵在书房与她商议。
“这群学官最善借士林清议自保,一旦你动手,朝中不少文官会出面替他们说情,指责公主轻辱斯文。”他整理好一份记录学官平日交际往来的密档,交到她手中,“你安心取证,记下贿证、证词。京中这边,我稳住朝堂舆论,提前联络正直清流大臣,待证据齐全,一同上奏,革除积弊、重订监规,不让贪腐之人借着‘斯文’二字遮掩罪行。”
韩冰晶收好密档,翌日换上素色长衫,只带两名近卫随行,低调入国子监。
她借问询课业之名,悄悄接触蒙冤寒士,记录证词,又趁着暮色潜入学官值房,寻到收受富家子弟贿银的账簿、预写考题的草稿。
风声很快走漏。
涉事学官慌了心神,暗中收买一众富家生员,打算聚集在国子监门前喧哗造势,污蔑外人构陷师长,以此施压,逼韩冰晶放弃追查。
国子监门前,人声渐沸,一众生员簇拥而上,言辞汹汹。
韩冰晶立于阶前,不与他们空谈辩驳,将账册、考题草稿当众摊开,声线清亮沉稳:“泮宫取士,凭才不凭财。收受金银、私泄考题,是欺君,亦是负天下寒士。”
为首学官见事情败露,仍想煽动人群冲撞,韩冰晶腰间玉鞘短匕微亮,上前几步,利落将主谋学官制住,当场收押。喧闹的生员见铁证如山,纷纷噤声,不敢再附和闹事。
人证物证齐全,即刻送讯入宫。
贪腐学官的同党果然迅速上书,以“公主凌辱儒臣、惊扰太学”为由发难。
颜爵早有准备,从容出列,呈上全部赃证与寒士证词,直言科考学风关乎国本,徇私泄题绝不可姑息,同时奏请重订国子监监管条例,增设互查机制,严防贿买舞弊。
帝王阅证震怒,下旨将涉事学官革职论罪,取消舞弊生员成绩,严令往后国子监课业、季试全程监察,杜绝私弊。
泮水风波平息,蒙冤寒士得以重获公允考评,士林风气为之一清。
韩冰晶办完此案,返回丞相府时,斜阳落在庭院。
她将案卷置于石案,淡淡笑道:“对付仗着名望护身的贪腐学官,远比寻常恶吏棘手,若不是你提前联络正直朝臣,怕是要被‘辱斯文’的罪名困住手脚。”
颜爵上前,轻轻理了理她微乱的衣襟,目光笃定温柔:“监内贪儒、闹事生徒,你可当庭执证擒之;朝堂清议、文教新规的长久整顿,由我来推进。”
“只要世间尚有蒙冤之人,你尽管前去勘辨是非。流言非议、重重掣肘,我自一一为你挡下。”
韩冰晶指尖抚过腰间温润玉鞘,眼底锋芒清朗:“我入泮宫揭私弊,你定学规养清风。公道不欺寒士,文脉方能长久。”
国子监舞弊一案尘埃落定,学风重整。而城中药行暗流滋生,药商勾结医官,以劣药充好药售卖,哄抬药价,百姓病痛无钱购良药,小病拖成沉疴,民间怨声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