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边关送来探报,北狄小股队伍频频出没于西边戈壁,劫掠村落,劫掠粮草之后便仓皇逃窜。
营中众将纷纷请战,想要出兵清剿。
颜爵对着案上地图,指尖反复摩挲那片戈壁荒漠,眉头紧锁:“北狄素来狡诈,这般肆无忌惮,恐是有意引诱。”
韩冰晶站在一旁,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渐渐愈合,只是抬手之时仍有细微牵扯的痛感。她目光落在地图之上,沉声开口:“可若是置之不理,周遭百姓会持续遭受屠戮。若是只派少量兵马前去,又恐会被一口吃掉。”
北狄摸准大曜不能坐视百姓受难的软肋,以此布下陷阱。
思虑再三,二人定下计策。
颜爵带一部分主力在外埋伏接应,韩冰晶率领一支精锐铁骑,佯装追击劫掠的敌兵,把对方逼向预设的伏击圈。
破晓时分,晨霜遍地。
韩冰晶一身银甲,提枪上马,数千铁骑马蹄滚滚,向着西边戈壁疾驰而去。
戈壁黄沙漫天,碎石遍地,草木稀疏。北狄那支小队见到大军追来,不做死战,稍作抵抗便佯装溃败,向着大漠深处仓皇撤退。
韩冰晶牢记计划,率军紧随其后,一路步步紧逼。
可越往大漠深处前行,四周环境愈发诡异。风沙骤起,遮天蔽日,视线被漫天黄沙搅得一片模糊。
忽然,四周号角尖啸响起。
四面八方,无数北狄伏兵从沙丘之后汹涌杀出!
漫山遍野全是敌人,马蹄震得大地隆隆作响。方才逃窜的小队不过是诱饵,北狄可汗亲率数万大军,早已在此布下天罗地网。
“中计了!”韩冰晶心头一沉。
黄沙迷眼,通讯的烟火信箭被狂风压制,迟迟传不到外围埋伏的主力军中。风沙隔绝视线,颜爵的大军,一时听不到这边厮杀动静。
转瞬之间,铁骑被重重围困在茫茫大漠。
刀兵四起,箭雨如同飞蝗倾泻而下。韩冰晶持枪策马,银枪翻飞,拼死率军突围。手下将士奋勇搏杀,可敌众我寡,士兵不断倒下,包围圈越收越紧。
“保护将军,向外冲杀!”
鲜血染红脚下黄沙。韩冰晶身上又添数道伤痕,银甲被砍出数道裂痕,浑身沾满沙尘与血污。她一次次冲锋,却始终冲不破层层叠叠的敌兵防线。
可汗立于高处沙丘之上,放声狂笑:“把大曜的女将军给我活捉!”
敌兵层层叠叠朝她围拢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漠外侧,传来震天动地的战鼓!
轰隆——
玄黑色的洪流冲破风沙,颜爵终究察觉到异样,放弃原定埋伏,带着主力大军连夜奔袭赶来。玄甲铁骑踏破黄沙,长剑高悬,所向披靡。
“韩冰晶!”
颜爵的声音穿透呼啸风沙。
他一马当先,长剑劈开拦路敌寇,拼死向着包围圈中心冲杀过去。亲兵紧随其后,硬生生在北狄的合围阵线上撕开一道裂口。
看见那道玄黑身影,被重重围困的将士士气大振。
韩冰晶双目一亮,握紧寒银长枪,调转马头,朝着裂口的方向奋力突进。
两支部队里外夹击,厮杀在黄沙之中展开。刀戈相撞,惨叫、战马嘶鸣混着漫天狂风。
颜爵的长剑与韩冰晶的银枪,一远一近,相互策应。二人背靠背站在乱军之中,身后全然交付给彼此。
“向左!”颜爵高声喝喊。
韩冰晶闻言,长枪横扫,荡开自左侧袭来的数把弯刀。
“右后方!”
颜爵旋身挥剑,斩杀偷袭的敌兵。
背抵着背,甲胄互相碰撞,在漫天黄沙之下,将身后安危全然托付。
可北狄兵马数倍于己,苦战许久依旧无法彻底脱身,大军被死死牵制在大漠之中。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夜幕笼罩茫茫戈壁。
“此地不宜久留!”颜爵高声道,“随我抢占前方那处高地,固守待援!”
韩冰晶点头,长枪高高扬起:“将士们,随我夺高地!”
二人并肩率众浴血拼杀,付出惨重伤亡,终于抢占一处沙石高地,凭借地势勉强守住阵脚。
高地之上,残兵满身伤痕,疲惫不堪。四下,北狄大军层层围住山脚,并未急于强攻,打算将他们困死在荒漠高地之上。
黄沙晚风凛冽,夜色沉沉。
暂时得到喘息,却依旧深陷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