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平川书院的评弹声还未响起,空气中弥漫着江南特有的潮湿与宁静。
明台推开那扇雕花木门时,江飞曼正坐在紫檀木桌前,低头擦拭着一把三弦琴。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眉眼间带着温婉的笑意,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江南女子,正享受着清晨的闲暇。
“明先生,这么早?”江飞曼抬起头,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春风。
明台反手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桌前,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枚泛黄的铜钱,轻轻放在了桌面上。铜钱在紫檀木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江飞曼的目光落在那枚铜钱上,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将铜钱翻转过来,指腹在铜钱边缘一个极其隐蔽的刻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是“清霜”与“枫叶”之间的信物。
“东西拿到了?”江飞曼的声音依旧轻柔,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属于特工的锐利。
明台微微点头,从袖口滑出一枚极小的胶卷,推到了铜钱旁边。“仓库里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黎叔派了人在那里守着,我留了记号,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江飞曼没有立刻去碰那枚胶卷。她抬起头,目光深深地望进明台的眼睛。在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她看到了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与决绝。她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在军统训练班里横冲直撞的少爷了。
“你做得很好。”她轻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但你也知道,从你留下那个记号开始,你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明台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没有想过退路。从我踏入那间仓库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江飞曼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轻叹。她将胶卷收入袖中,然后拿起桌上的铜钱,重新放回了明台的手心。
“这枚铜钱,你留着。”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以后,我们会用另一种方式联系。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相信任何没有经过我确认的消息。”
明台握紧了那枚还带着她体温的铜钱,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没有更多的言语。在这间看似平静的书院里,一场关乎生死的交接已经完成。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各自为战的孤狼,而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江飞曼重新低下头,手指拨动琴弦,一曲《莺莺操琴》的旋律在书院中缓缓流淌。琴声悠扬,却掩盖不住暗流涌动的杀机。
明台转身走向门口,在推开门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脚步。
“飞曼姐,”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如果有一天,我暴露了……”
“不会有那一天。”江飞曼的声音从琴声中传来,坚定而温柔,“我会替你扫清所有的障碍。你只需要往前走,不要回头。”
明台没有再说话。他迈出门槛,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江飞曼的琴声未停,但她的眼神却望向了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她不知道,就在明台离开后不久,一个穿着深色短褂的男人悄然出现在了书院对面的巷口。
那是昨夜在仓库里与明台对峙的侦察员。
他死死地盯着书院紧闭的大门,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温婉的评弹艺人,与昨夜那个留下“清霜”暗号的军统特工联系在一起。
他更不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才是“清霜”真正的上线。
他以为明台是孤身一人,以为“清霜”只是一个迷途的军统特工。他不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暗处,有一张比他想象中更加庞大、也更加危险的网,正在悄然张开。
而他,不过是这张网中,最不起眼的一根丝线。
晨雾渐渐散去,平川书院的评弹声依旧悠扬。但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明天,发三章,发三章,发三章。重要的事情说三遍。1
这章写得真不错,已经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