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旧时代

钟楠心里一沉，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他慢慢直起身子，从废料后面走了出来，被好几道手电筒光束牢牢锁定

小队其余几人立刻围了上来，把他的退路全部堵死

杨斌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一身普通休闲装、浑身沾满泥土的钟楠，满脸诧异：

“哪来的小子？怎么会在这里？”

钟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坠落塌方完全是一场意外，连他自己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

黄哥缓步走过来，目光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明显就是普通学生模样的少年

他没有立刻动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思索了片刻

这里是未登记的禁地，一旦上报暗秘司，他们整支小队都要摊上大事。可直接处理掉一个意外闯进来的外人，风险同样不小

更麻烦的是，这个少年听见了他们几乎全部的对话

“你全都听见了？”黄哥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钟楠抿着嘴，只能轻轻点了一下头

遗痕、暗秘司、玄市、游离者……一堆陌生的名词，此刻全部压在他心上

周围几名队员眼神都变得不善，有人低声跟黄哥耳语：

“黄哥，这事怎么办，不能放他上去吧，万一他出去乱说话……”

黄哥抬手制止手下人的议论，盯着钟楠

他观察得出，眼前少年根本不是暗秘司的勘测员，只是一个误打误撞掉进塌方，意外闯入禁地的普通人

他沉默几秒，忽然淡淡开口

“看样子，你有一肚子疑问”

钟楠抬头看向他

“既然都撞见了，藏着掖着也没用。”黄哥示意队员稍稍退后一点，没有继续逼迫，“反正你现在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到地面，与其让你一头雾水，我干脆跟你讲讲，你刚刚听到的，都是什么东西”

他靠在一旁锈蚀的旧时代墙体上，地底滴水声滴答作响

“你生活的京华市，乃至整个澜域，并不只有普通人看见的那一层世界”

“很久之前一场叫大偏移的灾变毁掉了旧时代文明，灾难过后，世间留下许许多多带着异常力量的残留物，就是我们口中的遗痕”

“有单独一件器物，叫器物遗痕。还有整片区域、一整座旧时代设施都发生异变，那就是城型遗痕，我们现在脚下这里，就是一处”

“遗痕会向外溢出一种能量，叫残溢。待久了，人会产生幻觉，看见旧日幻影，听见旧时代残留的声音。严重的时候，甚至会被异变侵蚀”

“旧时代溯源计划失控，大偏移爆发，世界底层的因果法则碎裂四散。”

“一部分破碎的因果没有凝结成遗痕器物或域区，而是如同一份残缺、未完成的契约，偶然烙印在极少数活人的身上。”

“这份无形烙印，就叫残契。”

“不是主动缔结的契约，是灾难强行打在人身上一道残缺因果印记。拥有者被称作契印者。”

“残契给予的能力主打探查，预警，少部分有战斗型能力，这些一般都是AAA级衡阶者及以上，目前已知的战斗型能力只有雷电，火焰……这些自然攻击能力，能驾驭的都是星级衡阶者。”

“一共有七个阶级分别是A（A级）＜AA（二A）＜AAA（三A）＜AAAA（四A）＜一星＜二星＜ 三星”

“这些等级都用沙漏表示”

“一般来说，阶级都是天生的，出身是A级者，最高只能到四A级，出身是星级者最高就是三星。当然也有例外，历史上四A级冲击星级的也不是没有。”

杨斌接过话：“但成功的一只手也数得过来，这些人都天赋极高”

黄哥接着道：“以及暗秘司，官方专门管控所有遗痕、禁地的机构，到处派遣勘测组巡查，封锁危险区域，尽量不让普通民众接触到这些东西，维持表层世界安稳”

黄哥顿了顿，看向自己身边的队员

“至于我们，游离者。一群专门四处搜寻遗痕的人。一部分人在暗秘司备案，可以合法勘探遗迹；我们这种，是黑户”

“找到的遗痕，大部分都会送到玄市交易，用残铢结算，换取报酬”

一番话说完，钟楠站在原地，大脑一片震荡

繁华的都市地表之下，居然藏着这样一整套不为人知的规则

杨斌在一旁补充了一句：

“小子，今天算你运气不好，也算是运气好。普通普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这些秘密”

黄哥望着神色恍惚的钟楠，缓缓抛出一个选择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等我们结束这次勘探，我们可以想办法把你送回地面，但你必须保证，上去之后，今天在这里听见、看见的一切，半个字都不能对外人提起。一旦泄露，不用暗秘司，我们也会找上门”

“第二个。”

黄哥目光微微一凝。

“你可以暂时跟着我们。见识更多东西当然，是要干活的”

钟楠呆呆站在原地，黄哥刚刚那一大段话，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砸在他脑子里。

大偏移、遗痕、残契、暗秘司、游离者……原本安稳普通的世界，在短短十几分钟之内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回去？

他下意识抬头望了一眼上方漆黑的高处，塌方的洞口遥远得看不见轮廓，单凭他自己根本爬不上去。就算对方愿意之后送自己回到地面，要他装作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把地底这一切全部烂在肚子里，钟楠心里却莫名不甘心。

那些只存在于别人口中，诡异又神秘的事物，就在自己脚下。

一股难以压制的好奇心压过了恐惧。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黄哥，声音还有一点发紧：

“我……我跟你们一起。”

话音落下，旁边几名队员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带着意外。

杨斌嗤笑一声：“哟，胆子挺大啊小子，你知不知道跟着我们进去，随时可能出事？禁地里面可不是逛街。”

黄哥倒是并不惊讶，他深深看了钟楠几秒，似乎已经预料到这个答案。

“可以。但是先说清楚，暂时跟着我们不等于入伙。”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进去之后一切听指挥，不许到处乱碰地上任何东西，尤其是各式各样的旧物件，大部分都是遗痕，随便触碰的后果，没有人给你兜底。一旦拖后腿，我会直接把你留在原地。”

“我记住了。”钟楠点头，手心全是冷汗。

“小周，给他找一把备用手电。”黄哥吩咐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