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半。
枯燥的夜读结束,一天的疲惫骤然释放,楼道迅速被鲜活的人声填满。
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说笑打闹,讨论着题目、憧憬着假期……
不过十分钟,教室的人都已散尽,大半同学们匆匆涌出教学楼,奔赴宿舍与夜色。
只剩下几个人慢悠悠收拾东西。
丁程鑫刚背上书包,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声音的散漫和慵懒扣住了他的脚步。
“丁程鑫。”
是马嘉祺的声音。
丁程鑫本以为,照这人的性子,接下来的日子会是各走各路,互不干涉。
他没想到,晚自习一结束,这个人好像又有空理他了。
丁程鑫回头一看。
马嘉祺背着简单的黑色双肩包,书包里一本书没有。
他单手揣着兜站在课桌旁,目光直直落在丁程鑫身上,像是终于把他划进了“同类”的范围。
“去年高考,考了多少分?”
丁程鑫老实应声,报出了自己去年的分数,足以吊打绝大多数应届生。
只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马嘉祺听完依旧淡淡的,又继续开口追问:
“不复读的话,能去哪个大学?”
丁程鑫如实说了一所省内顶尖的双一流高校。
说完之后,空气安静了两秒。
马嘉祺轻轻扯了下嘴角。
他看着眼前一脸端正乖巧的复读生云淡风轻的开口:
“小菜鸟。”
三个字像羽毛一样飘到地上。
丁程鑫:“???”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人用这三个字形容。
马嘉祺看见他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转身朝着教室门口走去,身影融进深夜的灯光里。
丁程鑫一个人站在教室里独自凌乱。
晚风穿窗而过。
一句小菜鸟。
打得他猝不及防,一头雾水。
————
马嘉祺走在前面,背影浸在昏黄灯光里,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孤傲。
丁程鑫根本摸不透对方的底气。
马嘉祺是老师眼里爱逃课、摸鱼、爱独处、不学无术的问题学生。
可那双眼睛很通透。
他引以为傲的成绩都他轻轻松松一句话否定。
丁程鑫快步追上前面的人,带着一点较真打破沿路的安静:“你凭什么说我是小菜鸟?”
马嘉祺目视前方,眼皮都没抬一下:“凭你菜。”
噎得丁程鑫一滞。
他偏头盯着身旁侧脸冷淡的少年,语气认真:“我去年的分数,超一本线一百二十分。”
丁程鑫不信,这样的自己,在同龄人里会被叫菜鸟。
他更不信,一个整日摆烂逃课的人,居然有资本居高临下地评价他。
“你去年多少分?”丁程鑫目光锁定他,“你说。”
马嘉祺侧眸看了他一眼。
昏黄路灯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点细碎的光,漆黑的瞳仁里藏着浅浅的戏谑,像故意要看他较真较劲的模样。
他随口报出一个数字。
低到像是随便从垫底成绩单上扒下来的分数,勉强够得上最普通的专科批次。
丁程鑫脸上所有的较真、不服、试探,全都僵在脸上。
他愣住了。
他满眼的不可思议的看着马嘉祺。
如果是这个分数,那马嘉祺复读太正常了,根本不存在什么碾压,不存在什么底气,他就是实打实的高考失利,实打实的成绩垫底。
可是刚才那句“小菜鸟”的俯视感,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那份通透根这个分数对不上。
丁程鑫立刻摇头:“不可能。”
“你骗人。”
马嘉祺就是故意的。
故意敷衍他,糊弄他,戏耍他。
马嘉祺漫悠悠地勾了下唇角。
“我骗你什么了。就这点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复读。”
“……”
丁程鑫盯着马嘉祺淡然自若的侧脸越想越乱。
“真实分数多少。”
他要真话。
马嘉祺不笑了,目视前方,态度变得十分冷变淡。
“不说。”
丁程鑫第一次觉得马嘉祺这个人,像一团雾。
揣着实力,装着最差的皮囊,闲的没事就逗逗他。
丁程鑫心里憋着一口说不清的气。
骗人还不承认。
还死活不说真话。
马嘉祺走在前面漫不经心地丢来一句:
“别猜了,小菜鸟。”1
马嘉祺好会拿捏丁程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