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醋意是藏不住的小苗头

月考倒计时压得全班人心惶惶，班里彻底进入了题海备战模式，课桌上的卷子堆得快挡住视线，连平日里最吵闹的后排都安静了不少。

慕清柠这几天铆足了劲补数学，自从上次祁泽帮她讲懂解析几何，她总算摸到了一点解题窍门，刷题积极性暴涨。

一下课就闷头啃卷子，连苏枝喊她唠嗑都没空

理。

傍晚自习课前的空档，教室凉风习习，不少人出去透气打水。

谢希佑拎着两瓶冰镇柠檬水，熟门熟路窜进B班，径直走到慕清柠桌前，随手把一瓶塞到她手里。

“喏，冰镇的，解腻醒脑，专门给你带的。”他撑着桌沿弯腰，低头扫了眼她满是演算痕迹的数学卷，嗤笑一声，“可以啊柠妹，转性了？以前你看见数学直接摆烂躺平。”

慕清柠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清凉的甜味压下刷题的烦躁，抬头怼他：“少贫嘴，马上分班考试，我不得自救？万一被留在普通班，有你笑话的。”

“谁敢笑话你？”谢希佑笑得散漫，顺手抽走她桌上错得一塌糊涂的草稿纸，“实在不行让我给你补，比你自己瞎琢磨快多了。”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相处模式随意又自然，打打闹闹、互怼调侃，一举一动都是旁人插不进来的熟稔松弛。

A、B两班中间隔了整条长走廊，本来不会轻易撞见。

刚好年级组通知要收集各班的学情调查表，祁泽作为A班的学习委员，要把汇总好的表格统一送到B、C、D各个班级收齐回执。

他抱着一叠装订整齐的纸质表格，沿着走廊一路走过来，走到B班门口，脚步停下，抬眼打算进去找B班学委。

走廊的暮色斜斜淌进教室后门，视线毫无遮挡，他站在门口，一眼就定格在靠窗慕清柠的位置。

少年谢希佑身形张扬松弛，弯腰靠在女孩课桌边，两人凑得极近，说说笑笑，氛围亲昵又自在。

谢希佑抬手还随手揉了把慕清柠的头发，动作自然娴熟，是常年相处才有的默契。

祁泽脚步极细微地顿了一秒，怀里厚厚的调查表微微往下沉了一点。

他其实早就知道谢希佑，年级里出了名的阳光开朗，人缘极好，之前也好几次看见这人跑来B班找慕清柠，每一次都是这般熟络。

之前他只当是普通要好的青梅朋友，可此刻看着两人毫无顾忌的打闹说笑，看着别人能这般光明正大、肆无忌惮地靠近她，他第一次生出了微妙的落差感。

祁泽性子清冷，从来不懂什么争宠暧昧，可这一刻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滞涩。

她在他面前总是拘谨、笨拙，很容易害羞，连搭话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局促。

可对着谢希佑，她可以肆无忌惮顶嘴，笑得松弛坦荡，完全卸下所有防备。

这点认知，让他心口莫名闷得慌。

面上他依旧是那副清冷平静的模样，半点情绪不外露，只是眼底那层淡淡的柔光悄悄敛了下去，没有立刻迈步走进教室，就静静站在门框外多看了两秒，才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感受。

教室里，苏枝扒在一边默默吃瓜，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悄悄碰了碰慕清柠的胳膊：“我说，你跟谢希佑也太甜了吧，青梅竹马果然不一样。”

“纯兄弟关系。”慕清柠头都没抬，专心改错题，“从小吵到大的冤家而已。”

谢希佑挑眉，故意逗她：“兄弟能天天给你带水？能专门给你划考点？慕清柠，你良心不会痛吗？”

两人又闹作一团。

没过多久，预备铃响，谢希佑抬手敲了敲她的卷子：“好好刷题，考完找我对答案。”说完才转身离开。

他走出B班门口，刚好和抱着调查表站在门边的祁泽撞个正着。

谢希佑性格外向，主动抬手打了个招呼，笑意明朗：“祁学神。”

祁泽微微颔首，回应清淡疏离，目光没有过多停留，抱着文件走进教室找B班学委递交材料。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刚刚那短短一瞥带来的心绪，并没有就此消散。

交接完表格走回A班，坐回座位摊开错题本。往日一目十行、思路清晰的大脑，今天难得有些走神。

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谢希佑自然的亲近、女孩毫无拘束的笑意，那是他从未见过，也还没能拥有的距离。

他一直以为自己仅仅只是对这个笨拙真诚的女生多了几分关注，可此刻这清晰的酸涩与莫名的介意，让他彻底意识到——不只是关注。

他会因为别人和她太过亲密而心绪纷乱，会下意识对比自己和旁人之间的距离，心底悄悄生出一丝奢望：什么时候，她在自己面前，也能这样毫无顾忌地开怀大笑。

窗外晚风掠过树梢，少年垂着眼，指尖轻轻按压错题本的纸面，掩住眼底那点刚刚滋生、克制又别扭的醋意。

原来心动最直白的样子，就是藏不住的在意，和莫名其妙的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