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偏偏被教导主任撞个正着！

自从教务处那次并肩整理档案后，还笔这件事，就被慕清柠牢牢记在了心里，成了她这几天最惦记的小事。

祁泽当初递来的那支笔，她一直好好收在笔袋夹层，舍不得随便用。

思来想去，为了踏踏实实还清人情，第二天一早她特意提前半小时到校，扎进校门口文具店，认认真真挑了两支同款的简约黑笔。

不花哨、不昂贵，分寸刚好，既不算刻意讨好，也足够弥补上次的麻烦。

早自习刚结束，教室里一片喧闹嘈杂。

翻书声、打闹声、闲聊声交织在一起，鲜活又热闹。

苏枝侧头看着慕清柠对着两支笔反复对齐笔帽、细细擦拭笔杆的较真模样，忍不住撑着桌子笑她：“不就是两块钱一支的笔吗？至于这么隆重？人家祁泽什么文具没有，大概率转头就忘了借笔这回事了。”

慕清柠手上的动作没停，眉眼认真：“他忘不忘是他的事，我欠人情不还，心里总吊着点事，浑身不自在。”

道理说得坦荡，可真到了要还笔的时候，她瞬间就怂了。

A班门口永远热闹，课前课后，总有一堆同学围着祁泽问题目。

少年被人群簇拥着，耐心答疑，身姿挺拔，是整条走廊最亮眼的存在。

慕清柠扒着走廊栏杆偷偷观望，鼓足好几次勇气想上前，看着围着他的人群，又默默把脚步收了回来。

她不想凑热闹，更不想被人误会成借机搭讪，平白给自己和祁泽惹尴尬。

“再磨蹭预备铃就响了，机会全没了。”

苏枝在身后轻轻推了她一把，语气无奈，随后十分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冲她摆了摆手，“我先回班避嫌，不当你俩电灯泡！速去速回！”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回了B班。

或许是老天偏爱成全她的小心思，没过多久，预备铃倒计时响起。

围在A班门口问问题的同学瞬间四散而归，喧闹的走廊瞬间归于安静。

空旷的走廊里，只剩祁泽一人。

他低头整理着桌角散落的试卷，指尖翻页动作轻缓，周身清冷安静，氛围感刚刚好。

绝佳时机。

慕清柠攥紧兜里的笔，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他面前，清脆出声：“祁泽。”

祁泽闻声抬眼，漆黑的眸子澄澈干净。

其实在她远远徘徊、反复犹豫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那个探头探脑的小身影。

他不动声色，只是静静等着她鼓起勇气上前，语调平淡温和：“怎么了？”

“上次谢谢你借我笔解围！”慕清柠双手托着两支崭新的黑笔递过去，眼神亮晶晶的，真诚又执拗，“我买了新的还给你，不然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祁泽垂眸看去，女孩的掌心白净，两支笔摆放得整整齐齐，笔帽对齐，干干净净，能一眼看出是精心准备过的。

他心底悄然微动。

平日里找他借东西、求帮忙的人不在少数，大多都是用完即忘，没人会为一支普通的中性笔，特意放在心上，还这般郑重地专程偿还。

换作以往，他定会随口推辞，没必要为这点小事来回牵扯。

可对上慕清柠满眼认真、不含半点杂念的眼神，那句习惯性的“不用了”，硬生生卡在喉间，怎么都说不出口。

祁泽指尖微抬，伸手接过笔。

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掌心，一瞬短暂的触碰，细微的触感却格外清晰，让他心底轻轻漾开一圈浅淡的涟漪。

“谢谢。”他低声道谢，音色清冽温润。

慕清柠瞬间如释重负，眉眼弯弯露出笑意，整个人都松弛下来：“终于还完啦！”

她心里轻松极了，总觉得人情债一笔勾清，往后再偶遇，再也不用拘谨忐忑，可以大大方方对视问好。

可话音刚落，一道严肃威严的声音骤然从身后传来，瞬间打破平和的氛围。

“预备铃响这么久了，还在走廊逗留，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是学校出了名的严格教导主任，常年蹲守走廊抓违纪，最忌讳课间男女同学单独逗留闲聊，早恋、拖沓违纪抓得极严。

慕清柠浑身一僵，后背瞬间绷紧，头皮一阵发麻。

完了，大型社死现场又来了。

空空荡荡的走廊，刚刚还人来人往，此刻只剩她和祁泽两个人，连个作证的人都没有。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可疑，一旦被误会成故意搭讪、课间闲聊，不仅要被当众批评，还得扣班级量化分，她根本无从辩解。

慌乱瞬间席卷全身，慕清柠脑子一片空白，嘴唇微张，急得指尖轻轻发颤，却半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她手足无措、窘迫难堪的瞬间，身侧的祁泽已然上前半步，稳稳挡在了前面，姿态端正从容。

他语气平和坦荡，条理清晰，没有半分慌乱：“主任，上周教务处整理新生学籍，我们两组的表格有一处信息需要核对，刚刚刚好碰面对接，已经处理完毕，现在立刻回班上课。”

不抢话、不慌张，语气沉稳端正，自带优等生的信服力。

再加上他手里还握着刚接过的笔，完美印证了对接小事的说法，毫无破绽。

主任打量了两人几秒，见站姿规矩、说辞合理，没有半点逾矩模样，便敛了神色沉声叮嘱：“下次提前处理好，别踩着铃在走廊逗留，赶紧回班。”

“好。”祁泽微微颔首应答。

待主任转身走远，紧绷的氛围才彻底散开。

慕清柠长长舒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小声后怕地嘀咕：“吓死我了，我刚刚都懵了，完全不知道怎么解释，差点以为要被抓去谈话扣分了。”

看着她一脸惊魂未定、眼底带着细碎慌张的模样，祁泽眸底漫开一层极淡的柔光，语气轻缓安抚：“没事，小事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没人知晓，他方才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出面解围。

以他的性子，向来疏离淡然、公事公办，从不会主动掺和别人的窘迫，更不会特意为谁编造稳妥的说辞、化解尴尬。

可在看见她慌张无措的那一刻，他的动作先于理智，下意识就想替她挡住难堪。

这份下意识的偏袒和特殊，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上课铃声骤然响起，尖锐的声响拉回两人的思绪。

“那我回班啦！今天真的谢谢你，又麻烦你帮我解围。”

慕清柠抬头冲他甜甜一笑，眼底盛着细碎的光亮，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跑回教室。

祁泽站在原地，目光不受控制地追着她轻快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消失，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低头看着掌心两支摆放整齐的黑笔，笔身干净朴素，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却让他心底久久萦绕着淡淡的暖意。

他缓缓摩挲着光滑的笔杆，心底的思绪清晰又明确。

他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会记住别人转眼就忘的细碎小事，会在意一个女孩的窘迫情绪，会打破自己一贯的疏离，下意识给出温柔的偏袒。

操场上笨拙摆烂的身影、课堂上假性努力的可爱逞强、遇事较真真诚的模样，无数细碎的画面，早已悄悄攒进了他的心底，悄悄打乱了他一成不变的平淡青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