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沈夙来北京录歌,三小只正好在北京有外务,刚结束就赶了过来。
在这之前,他们也知道沈夙不只是写写歌词,还要自己亲自操刀编曲制作。
当时将信将疑,一个八岁小孩,连电脑开机都要找半天,怎么能做歌?
可又莫名期待,毕竟那是他们的夙夙,从来都能把“不可能”三个字嚼碎了吞下去。
《山外来客》他们只听过古琴弹唱的初版,那个时候就已经初见惊艳了。
《赴人间》更是连词都没见到过。
这次,听说两首歌要完事了,他们就迫不及待的过去了。
A棚的门被推开时,沈夙正趴在调音台上,卷毛翘得东倒西歪,眼下挂着两个青黑的眼圈,他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蛋黄酥,嘴角沾着渣,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

“夙夙!”
王源第一个冲进来,伸手就把他从转椅上捞起来,抱了个满怀:

“想死哥哥了!你怎么瘦了一圈?!”
“没有瘦,是黑眼圈显的。”

王俊凯紧随其后,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软乎乎的,触感还在,这才松了口气:

“听说你这几天睡录音棚了?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三师兄天天让人送饭,还有五师兄寄的药膳汤。”

易烊千玺目光在棚里扫了一圈,落在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轨道上:

“这些……都是你做的?”
“嗯!刚弄完,小李姐姐说可以听了,你们……要听吗?”


“当然要听!我们就是为这个来的。”
沈烬从控制室里探出头:

“来得正好,刚做完母带,热乎的,进来吧,VIP席位,首听。”
控制室里摆了一排沙发,三小只挤坐在一起,沈夙坐在他们中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裴野把灯关了,只留下屏幕的蓝光。
“先听哪首?”


“《山外来客》吧,先听熟悉的。”
“好。”

沈夙点了点屏幕。
音箱里先是静了一瞬,然后——
“嗡——”
古筝散音荡开,继而小鼓、贝斯一层一层铺上来,然后底鼓进来。
王俊凯坐直了。
王源张大了嘴。
易烊千玺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跟着节拍一点一点。

“这、这和之前弹的完全不一样!”
“之前用的古琴,这次换了古筝,又加了鼓和贝斯。”


“你还会古筝?”
裴野靠在门边,笑得一脸欠揍:

“还会古筝?往下慢慢听,能吓死你。”
沈夙的声音切进来,还是那副奶声奶气的调子,却比初版丰满得多:
“晨钟 撞破云
我踩着 露水走……”
琵琶扫弦“唰”地抖开。

“琵琶,你还会琵琶。”
“会呀。”

慢慢的就听到了,刚刚裴野说的能吓死人的地方,两段间奏和尾奏部分。
前两段间奏,三个人听得感觉头皮发麻,一边呲牙咧嘴,一边又不自觉的跟着节奏动。
最后一个字落下,尾奏彻底结束后,音箱归于寂静。
三个人呆若木鸡。
半晌,王俊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是夙夙做的?”

“对呀,词和初版的曲你们都听过,这是学习编曲之后自己又完善的,从开机学软件到最后一轨混音,全程自己操刀,小李在旁辅助,我们只在旁边递水。”

“我的天啊,”
王源按住太阳穴。

“我感觉有点上头了,这琵琶声还在我脑子里转呢。”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下一首,《赴人间》,这首可是全新,你们谁都没听过。”


“来。”

“这首更厉害,做好心理准备。”
音箱里,先是古筝一声散音。
“嗡——”
然后,奶声奶气的吟唱荡开:
“哈啊——”
吟唱就已经将三个人的魂勾了起来,齐刷刷地张着嘴。
贝斯缓缓铺底。
突然,鼓点像惊雷一样砸进来!
三个人同时一哆嗦。

“哇,好大的杀气。”
“松针数到第七阶
鹤鸣一声 撞开旧山门……”
沈夙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股不属于八岁的沧桑,像只刚下山的小狐狸,正站在山门前回头望。
听到预副歌“原来这江湖 是座大戏台”时,都不自觉地跟着点头,手指在大腿上打着节拍。
然后副歌炸开!
Trap Kick和中国大鼓同时砸下来,二胡和电子合成器双轨并行。
沈夙的流行主声里忽然拐出戏腔:
“我本是山中客 来赴人间约
阅尽千红万紫 亦阅尽寒雪
你若问我 修的是什么业
修的是 繁华深处 不丢我的月”
那个“月”字拖得老长,王源不自觉的捂着胸口。

“哇,这个词,这尾音,我的天啊。”
间奏,琵琶和二胡对话,鼓组全力输出。
三小只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成了“O”型。

“我的天啊,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戏腔再起。
“(啊——)”

“又戏腔?”
京剧锣鼓点“呛呛起”,底下垫着电子Bass的轰鸣和Drum & Bass的碎拍,传统和现代撞在一起。
沈夙被“琉璃化”嗓音出来:
“原来入世即修行
众生皆法门
皮囊皆是幻 赤子才是真——”

“一整段戏腔?”

“我感觉我要成仙了。”
“旁人说古调零落 旧梦难温
我笑浮名 不及袖底一缕风
琴棋书画 非是浮华装点 是骨魂”
宝剑不轻动 静待知己相逢——”

“这段歌词写的太好了吧,”

“这歌词……真的都是你写的?”
沈夙点点头。
副歌再起,升了半调,童声合唱垫在底下。
“求的是,喧嚣尽头,守住我的缺——”
然后,鼓组能量拉到最高,琵琶快速华彩,噼里啪啦的砸下来。
三个人再次呆若木鸡。
“贫道沈夙。”
“见过这人间。”
古筝收尾,余音袅袅。
棚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棚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然后——

“啊啊啊啊啊——!!!”
王源反应过来,把沈夙抱了个满怀:

“夙夙!你是神仙吗?!这歌是你写的?!词也是?!编曲也是?!”
“是、是啊,摄像机都录着呢,从开始学习到后面完工,全程记录片。”


“居然有一整段全是戏腔!你怎么想到的?!”
“受了学京剧的启发,其实这整首歌都很戏有联系。

‘敛进 水袖的褶皱深’里面的水袖就是唱戏用的水袖,还有江湖比作戏台,唱念做打各逞各的风采等等都是受戏曲的启发,所以就想着加一段完整的戏腔。”

“……”
这只猫,好像真的什么都能学会。
而且,学得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好一万倍。
沈烬靠在控制室门口,双手抱胸,笑得见牙不见眼:

“怎么样?我师弟,天才吧?”

“不是天才,是神仙。”

“对对对,神仙!我们家夙夙是神仙!太好听了,我耳朵要怀孕了。”

“以后你的歌,我们要第一个听,第一个。”
“好,一定。”


“我们夙夙这水平,出道即巅峰吧?”

“还出道即巅峰?现在就已经封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