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

今天，沈夙趴在床上，两只小手捧着手机，尾巴在身后无聊地甩来甩去，耳朵却竖得笔直。

屏幕上是日历，红色数字标着9月21日，周五。

是王俊凯的生日。

他歪着头，小眉毛皱成一团。

以前他过生日，师父和师兄们也没怎么过。要么就是给一堆带着图画的武功秘籍，要么就是给一堆法器，要么就是各种灵丹妙药，苦得要命，吃完还得打坐炼化。

那给凯哥哥该准备什么呢？

他想起前几天偷听到的对话。

沈夙思绪拉回。

迪迦……凹凸曼？

什么是凹凸曼？

他低下头，两根小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终于戳开那个叫“百度”的东西，一字一顿地输入：

凹、凸、曼。

图片跳出来的瞬间，沈夙瞳孔骤缩，尾巴“唰”地炸成鸡毛掸子。

好大的巨人！

还会发光！

在打妖怪！

他小声嘀咕，耳朵慢慢服帖下来，眼睛里却亮起了光。

凯哥哥喜欢这么厉害的东西啊。

那……买一个送他？

沈夙从墙角拖出灰布包，掏出那个绣着云纹的布钱包，倒出里面的钱。

一张，两张，三张……

数了半天，没数明白，但看厚度应该够买一个“凹凸曼”了吧？

他又掏出黄纸和朱砂，想画张平安符当附赠礼物，但笔悬在半空，又停住了。

最近给他写的符太多了。

凯哥哥好像不缺符。

他缺的是凹凸曼。

沈夙把钱包揣进兜里，拍了拍，开门就出去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他踩着梯坎往下蹦，一阶一阶。

外面天还亮着，夕阳把巷子口染成蜜糖色，空气里飘着火锅底料的香气。

他记得之前王源指给他看过，从公司往左拐，过两个路口，再下一坡，就有一家玩具店，橱窗里摆着花花绿绿的塑料小人。

沈夙站在巷口，小眉毛拧成一团。

左边是哪边？

他原地转了个圈，看看太阳，又看看影子，最后凭直觉选了一条路。

十分钟后。

沈夙站在一条完全陌生的巷子里，周围全是长得一模一样的老居民楼，墙皮斑驳，空调外机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他懵了。

耳朵在卷发里悄悄竖起来，瞳孔缩成细线，鼻尖动了动，试图捕捉熟悉的气息。

没有。

这里没有王俊凯的味道，没有王源的味道，只有陌生的油烟味和下水道的气息。

天边的蜜糖色正在一点点变深。

沈夙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面上。

他小声对自己说，小手攥紧了兜里的钱包，指节发白。

但天越黑，心魔越重。

那些碎裂的神魂在夜里会不安分，像无数只冰冷的手从地底下伸出来，拽他的脚踝，往他耳朵里灌风。

沈夙的呼吸急促起来，耳廓开始发烫，尾巴不受控制地“嘭”地显出来，在身后紧张地绷直，毛都炸开了。

他猛地找个角落蹲下来，把自己团成小小一团，额头抵在膝盖上，手指飞快结印。

念到第三遍，终于把尾巴压下去了。

风里传来一丝极淡的、熟悉的味道。

是王俊凯常用的那款廉价洗发水，混着王源身上淡淡的橘子糖气息。

沈夙的耳朵抖了抖。

找到了。

他爬起来，顺着那丝气息跌跌撞撞地跑，穿过两条巷子，拐过三个弯，爬了长长一串梯坎，终于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看到了那家玩具店。

橱窗里，一个巨大的、银红相间的塑料巨人正摆着战斗姿势，胸口的水晶灯还亮着，在夜色里一闪一闪。

沈夙趴在玻璃上，眼睛亮得惊人。

店里。

老板娘正嗑着瓜子看电视，余光瞥见门口冒出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娃儿，买啥子？”

沈夙走进来，仰着脸，小手指着橱窗最高处的那个巨人：

老板娘挑眉，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这娃儿穿得干干净净，但头发乱蓬蓬的，脸颊上还沾着一点灰，像是摔过一跤，眼睛却亮得不像话。

“那个一百二十八，你有钱迈？”

沈夙掏出钱包，把里面的钱全倒在柜台上。

几张皱巴巴的纸币，一堆硬币，滚得到处都是。

他数了数，又数了数，小眉毛越皱越紧。

……不够。

差二十块。

他抬头看看那个巨人，又看看柜台上的钱，眼眶慢慢红了，尾巴在身后蔫蔫地垂下来。

老板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一软。

“……算了算了，今天打折，一百块卖给你，剩下的钱拿回去买糖吃。”

沈夙眼睛一亮：

“真的，但你要告诉阿姨，你一个人跑出来，爸妈晓得迈？”

老板娘一愣，随即笑了，把那个巨大的迪迦奥特曼取下来，塞进他怀里。

“行，两个哥哥。快回去吧，天都要黑了，他们该着急了。”

沈夙抱着那个比他上半身还大的奥特曼，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这回他能找到回去的路了。

回到家中，他把奥特曼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摆正，又拿袖子擦了擦巨人胸口的水晶。

他盘腿坐在床上，尾巴圈住奥特曼的小腿，眼睛弯成月牙。

凯哥哥一定会喜欢的。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