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过着。
沈夙在老居民楼的小单间里,过了一天又一天。
周一到周五,他一个人。
早上六点,闹钟响。
沈夙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耳朵抖了抖,迷迷糊糊爬起来,尾巴还没来得及收,在空气里无精打采地垂着。
他盘腿坐在床中央,双手结印,试图打坐静心。
“修道之人,当清心寡欲……”

念到第三句,窗外飞过一只麻雀,翅膀扑棱棱的。
沈夙的眼睛“唰”地睁开,脑袋跟着鸟转了一百八十度。
尾巴不受控制地从被子里溜出来,在空气里甩来甩去。
……鸟。
好大的鸟。
好想扑。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尾巴按回去,小眉毛皱成一团,继续努力打坐。
五分钟后。
麻雀飞走了。
沈夙睁开眼,叹了口气,尾巴蔫蔫地耷拉下来。
定力还是不够。
上午,练舞。
沈夙捧着那部智能手机,认认真真地戳屏幕。
王俊凯教过他,绿色的键是打电话,那个彩色的方块是“视频”。
他戳进一个舞蹈教学视频,把手机立在桌上,退后三步。
视频里的老师喊:“One, two, three, four——”
沈夙跟着抬手,转身。
结果因为轻功底子太好,下盘太稳,转身时整个人像片叶子一样飘了起来,落地无声,却完全没踩在拍子上。
他歪着头,困惑地看着视频。
“……跳舞不飘吗?”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故意把脚往地上踩,发出“咚咚”的声音。
“这样?”

还是不对。
沈夙想了想,尾巴悄悄冒出来,在身后打着节拍。
“One, two, three, four——”
这次对了。
他得意地翘起嘴角,尾巴摇得更欢了。
“师父说得对,贫道果然是最聪明的。”

中午,自己煮面。
沈夙站在塑料凳上,盯着那口小锅。
水开了,面下去,咕噜咕噜。
他不敢放油,只敢撒点盐,切了两片青菜叶子丢进去。
清汤寡水,但摆盘极其讲究,面条整整齐齐码在碗底,青菜对称地放在两边,连葱花都撒得均匀分布。
道观出来的仪式感,不能丢。
他端着碗,盘腿坐在凳子上,一口一口,吃得很斯文。
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耳朵耷拉下来。
……好想吃鱼。
但杀鱼太可怕了。
鱼会动。
还会溅水。
沈夙甩了甩脑袋,把念头赶走,继续吃面。
这天画符。
黄纸铺在书桌上,朱砂兑了水,毛笔蘸饱。
沈夙跪坐在椅子上,小手捏着笔杆,一笔一画,极其认真。
“平安符,给凯哥哥的。”

“静心符,给源哥哥的。”

“驱邪符……贴门上。”

画完一张,吹干,贴墙上。
画完两张,吹干,贴墙上。
画到第五张的时候,黄纸不够了,他开始往衣柜上贴、往床头上贴、往台灯上贴。
傍晚的风从窗户缝钻进来,老居民楼的管道发出呜呜的怪响。
沈夙手一抖,朱砂在墙上划出一道歪线。
他盯着那道红线看了两秒,默默把那张黄纸撕下来,重新画了一张更大的,端端正正贴在床头。
整个屋子,密密麻麻,全是歪歪扭扭的朱砂符咒。
这天晚上,王俊凯和王源来了。
推开门,两个人同时愣住。

“……你这是……做法事迈?”
沈夙站在屋子中央,周围贴满了黄纸,手里还捏着半张没画完的,小脸上沾着朱砂,鼻尖红彤彤的。
他眨眨眼,认真解释:
“……修行之人的日常功课。”

王俊凯走进来,看着满屋子的符,嘴角抽了抽,伸手把他脸上的朱砂擦掉。

“贴这么多,是晚上害怕了吗?”
“没有。”


“那你画这么多,做啥子?”
王源随口问。
沈夙顿了顿,没说话,耳朵悄悄耷拉下来,尾巴在椅子后面卷成一小团。
王俊凯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只是把带来的鱼汤放在桌上。

“先吃饭。”
三个人又挤在那张掉漆的书桌上。
沈夙捧着碗,喝得眼睛眯起来,尾巴在椅子后面轻轻扫着。

“这几天练了啥子?”
“跳舞,还有看书。”


“跳来看看。”
沈夙跳下椅子,站在屋子中央,清了清嗓子。
手机里的音乐响起,他跟着节拍,抬手,转身,下腰。
动作还是生涩的,但比上周流畅多了,尤其是那个转身,轻飘飘的,比视频里的老师还好看。
王源鼓掌。

“哇,进步好大!”
沈夙被夸了,耳朵尖红了,但努力绷着小脸:
“……师父说,我是他最喜欢、最满意、最聪明的徒弟,肯定能学好。”

王俊凯笑了,伸手揉他的头顶:

“是是是,你最聪明。”
“……不要摸头。”


“不摸头?”
王俊凯故意凑近,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压低声音逗他:

“那我亲亲好不好?”
沈夙脸瞬间涨得通红,耳朵“唰”地竖起来,尾巴炸成鸡毛掸子,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翻椅子。
“……不、不可以!师父说,男女授受不亲!”


“可是我们都不是女孩子呀,都是男孩子。

那你师父有没有说,男孩子之间也授受不亲吗?”
“……”

沈夙语塞,嘴巴张了张,小眉毛拧成一团,认真思考了半天。
最后憋出一句:
“……师父没教过。”

王源在旁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王俊凯把他拉回来,按在凳子上,把鱼汤往他面前推了推。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快吃,凉了就腥了,吃完再亲。”

“我也要亲!”
沈夙气鼓鼓地捧起碗,耳朵还红着,尾巴在椅子后面甩来甩去。
但嘴角,却悄悄翘了翘。1
这小尾巴太会抢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