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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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想到，张启山不仅率领部队亲赴湘西，更在新月饭店一掷千金、点天灯倾尽家财，竟然全为了一个吴老狗！对九门众人而言，这次营救早已超越私人感情：吴老狗掌握着日本人的核心阴谋，牵一发而动全身，事关国家安危。加上张启山的威望，基于家国大局与往日恩情，八门当家纵然倾家荡产亦在所不惜。

大局固然为重，但张启山无法否认，此举亦夹杂着私心。他跟吴老狗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与截然相反的理念，别说结为连理，连寻常朋友也做不成。这份深情自始至终只能深埋心底，从未宣诸于口，更不曾让吴老狗察觉。然而，明知此情终究无果，他亦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死于日寇之手。

几经惊心动魄的苦战，他们终究胜了，代价却是沉重无比。除了八门家底几近掏空，陈皮与老六也双双重伤，换来的却是两个不知与吴老狗生死有何关联的神秘木箱。

箱子到手，如何救人却成了一大难题。直至打开木箱，里头躺着的那具「仙蜕」甫入眼帘，所有困局瞬间迎刃而解。

那根本不是什么得道仙蜕，而是一具人体。尽管躯体皮肉近乎枯槁，容颜苍老如百岁老翁，但那是他日夜悬心、寝食难安，愿意倾其所有去护周全的最珍视的人。他们曾共历生死，刻骨铭心，张启山又怎会认不出，箱中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吴老狗？

他急忙探向对方的鼻息，吴老狗气息虽若游丝，但仍一息尚存，这才能稍为松一口气。

齐铁嘴的嗓音陡然拔高，

张启山语气笃定。

齐铁嘴凑上前反复审视，半晌才道：

张启山这时注意到那紧攥掌心的东西，

未等齐铁嘴思索出所以然，张启山已利落地掰开那干瘦的嘴唇，将丹药喂了进去。

正当齐铁嘴担忧此举操之过急时，不可思议的异变突然发生：吴老狗身上干枯的皮肤与深刻的皱纹如春雪消融般渐次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青年人特有的紧致与光滑；枯白的发丝由根部迅速染上黑色，不出片刻，那张脸便完完整整地恢复了二十五岁时的翩然模样。

齐铁嘴惊喜莫名，张启山也欣喜不已，可是，紧随而来的却是新的难题：如何才能令他醒转过来？

齐铁嘴使劲地试图喊醒他，

任凭众人如何呼喊，吴老狗依旧深陷沉睡，毫无半点反应。

张启山替他退去残破的外衣，仔细检查着全身。吴老狗身上中了几刀，虽避开了致命要害，但伤口血肉模糊、触目惊心，想必在负伤突围时已然失血过多；若非凭着一股常人难及的顽强意志，绝无可能撑到现在。

光是看见那惨不忍睹的刀伤已令张启山心疼如绞，而更深处的检视，却让他遍体生寒，肝胆俱裂——那皮肉之上，竟错落着无数树枝状的红色电击印记，伴随着密密麻麻的烧伤、焦黑与水泡。那是强电流贯体时，微血管受热膨胀破裂、血液渗透皮下的惨烈证明。

那些禽兽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不只张启山，在场众人无不震怒交加。齐铁嘴百思不解：

张启山虽怒火中烧，却仍强自冷静，抽丝剥茧地分析道：

齐铁嘴急声道。

以吴老狗目前的重伤昏迷之躯，绝禁不起长途跋涉返回长沙；再加上陈皮与老六同样需要救治，眼下唯一的可行之法，唯有暂时留在北平的医院，待众人伤势稳定后再作打算。1